罵劉公公一是為了出氣,發洩發洩對於皇帝的不滿。
二是看不上他那副狗仗人勢,話裡話外敲打人的姿態。
太監就是太監,幹好自己的事,管住自己的嘴,這是最基本的規矩。
動不動就想摻和摻和朝中的事,還真拿自己當根蔥了。
之前沒有站隊,生怕哪裡做的不好,引起皇帝的猜忌,這才謹小慎微,一直耐著性子裝孫子。
現在已經沒有退路,徹底綁死在皇帝的賊船上,還能讓你一個老太監壓著?
罵不了皇帝,還收拾不了你這個狗東西?
皇帝身邊紅人,回去告狀是吧?
去吧,李沉海敢這麼做就不怕他去告狀。
如果是之前,皇帝或許會照顧劉公公的顏面,給予一些警告或提醒。
但現在不一樣了,李沉海已經成為他的人,況且,懟劉公公的那些話也不犯毛病。
你一個太監,總是提及朝中瑣事,甚至還想敲打敲打皇帝的心腹,這不就是找死嗎!
但凡他還有點腦子,就會將此事深埋心底,暫時吃了這個啞巴虧。
不然的話,稟告吳禛之後,不見得會有甚麼好下場。
東芝路,呂洲鬥牛府,城中心。
剛剛開業沒幾天的萬寶商行,人頭攢動,客如雲來。
近些年,東芝路這邊的法寶生意,全都被幾個大型宗門壟斷,使得本地法寶價格一直居高不下,並且質量方面也是一言難盡。
這就導致本地修士想要一把稱心如意的法寶,要麼花高價從天工坊定製,要麼去別的路大費周章購置。
萬寶商行的到來,對於本地修士而言是一件好事,先不說他們的價格怎麼樣,最起碼質量方面要比本地宗門過硬。
而且人家的售後服務非常好,不僅可以免費保養,還附帶維修,質保等等業務。
這對於囊中羞澀,又想要一件趁手法寶的修士來說,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購場所。
因此,萬寶商行從開業那天生意就不錯,每天都有不少人慕名而來,在此選購心儀的寶貝。
至於那些一直觀望的同行,內心雖然極度不滿,可一想到炎雲山的滅門慘案,他們只能老老實實趴著,沒敢過來招惹是非。
現在的李家,已經不再是偏居一隅的小勢力,不管是鎮西武侯李仁心還是無極宮鎮撫使李沉海,都不是一般江湖宗門可以招惹。
再加上,近些日子剛剛投靠李家的懸壺仙坊,這就使得,李家整體實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明面上三尊元嬰期高手,這種實力不管在哪,都有上桌的資格。
更何況,他們身後還有當今陛下支撐,免死金牌可不是開玩笑的。
那玩意亮出來,簡直就跟“殺人許可證”沒甚麼區別。
這種情況下,除非腦子有病,不然,沒人會去觸李家的黴頭。
人來人往的大廳內,夥計們來回穿梭,伺候著前來選購的客人。
作為掌櫃的,豐收也是忙的腳不沾地,來來回回在庫房裡轉悠,幫忙取一些高價值法寶,供客人挑選。
直到臨近中午,鋪子裡的客人才少了一些。
這也使得忙活夠嗆的夥計們,有了喘息的機會。
“都歇會吧,順道清理清理法寶上的手印,沾染的氣息都要抹除乾淨。”
豐收朝著一眾夥計揮揮手,轉而去向獨屬於他的賬房。
推門進屋,臉上那副憨厚笑容,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濃濃的疲憊與憂慮。
這些天,他一直忙著生意,也沒時間管家裡的事,雖然老二已經透過靈鏡向他講述了父親的處境。
可一直見不到人,他這心裡還是沒底。
最近這幾天他一直在想,要不要去一趟京城,花點錢託人走走關係,看看能不能找機會跟爹見一面。
哪怕只是見一面,不說話也行。
“怎麼,垂頭喪氣的,遇到甚麼過不去的坎了?”
突然響起的輕笑聲,驚醒愁眉不展的豐收。
他猛地抬頭,就見左側窗前茶臺,端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當看到那抹無比熟悉的笑容時,這小子徹底傻眼了,呆呆的愣在原地,像是見鬼一樣,使勁揉揉雙眼,帶著顫音試探性喊道:“爹?”
“這才幾天,親爹都不認識啦?”李沉海拎著茶壺,臉上瀰漫著從容笑意,沖洗著茶碗。
見狀,豐收使勁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感受到身上傳來的疼痛後,這才確信自己沒有做夢。
“爹!!”
這小子嚎叫一聲,開心的像個孩子一樣,噌地一下竄到近前,臉色漲紅,眼睛瞪得宛如銅鈴一般,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你,你甚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來東芝路了?”
“娘知道你回來嗎?”
“這些天,家裡都快急死了,你可算回來啦!”
這小子,表面看著憨厚沉穩,實則,骨子還是毛毛躁躁的性格。
有外人的時候還能控制一下,到了自己家人面前,完全壓抑不住內心情緒。
“你能不能一句一句問,多大人了,還跟個小孩一樣,上躥下跳像甚麼樣子。”
李沉海端著茶碗,板著臉訓斥道。
“是是是,爹說的是。”沉浸在喜悅當中的豐收,壓根不在乎老爹的呵斥。
這會兒別說罵兩句,就是給他幾腳,這小子都能樂出鼻涕泡來。
“爹,你快跟我講講到底怎麼回事,這些天我都急壞了。”
豐收回頭揮揮手,房門緩緩閉合,一層隔音結界升起,保證爺倆的談話不會被外人聽見。
李沉海呷了一口茶水,也沒繼續賣關子,簡單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闡述一遍。
具體情況,基本跟李仁心說的一樣。
他沒有跟老二串供,但以他對那孩子的瞭解,肯定會撿好聽的說,不會把實情告訴家裡人。
所以,他並不用擔心露餡。
“好傢伙,合著真跟老二說的一樣,確實是賞賜了寶貝。”聽明白怎麼回事的豐收,一屁股坐在對面椅子上,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喘息道:“這給我嚇得,天天魂不守舍,就怕出現點甚麼意外。”
“皇帝也是,賞就賞唄,幹嘛還把人關在京城,這不存心搗亂嗎!”
“行了,少說沒用的廢話。”李沉海不想再談京城發生的事,轉而掃視著屋裡的陳設,問道:“東芝路的情況怎麼樣,鋪子有沒有鋪滿?”
“差不多!”提起這事,豐收臉上多了一絲得意,忙不迭彙報道:“這邊的市場遠比咱們想象的好,從開始到現在,差不多兩個月時間,四十五家鋪子順利開業,營收很是喜人。”
“這麼快?”李沉海眼底閃爍些許驚訝與詫異:“兩個月時間開設四十五家鋪子,你小子行啊!”
“嗨,還不是老二出的主意。”豐收倒是沒有貪功,將之前李仁心說過的話,又講了一遍:“他說,生意做大了,僅靠一個人是要累死的,該放權的時候就要放權。”
“現在這四十五家鋪子,有一半是老徐的徒弟或者葉慶文的親信在執掌,這幫小子挺不錯,活幹的利索,賬目也挺清晰。”
“挺好,保持住現有趨勢,但也要控住腳步,不能為了速度盲目擴張。”
李沉海輕輕敲著桌面,一臉嚴肅的囑咐道。
“等以後你會發現,管人要比打理鋪子更麻煩,所以,在用人方面一定要格外小心,頭腦笨,學東西慢都不要緊,最重要的是人品!”
“放心吧爹,我也提防著呢,有歪心眼的一律不用。”豐收重重點頭,深知這裡邊的水有多深。
眼看兒子乾的還算不錯,李沉海嘴角微微揚起,閒聊道。
“東芝路讓你們佔了四十多家鋪子,再加上之前的宗門勢力,這麼一分割,你那大舅子的生意不會受影響吧?”
“嘿,這事我早就想到了。”豐收咧嘴一笑,眼底閃過一簇狡黠:“他的鋪子開在戰場旁邊的坊市,那邊人多,也挺熱鬧。”
“咱家鋪子沒往那邊湊,省的搶生意,別的勢力我也想招全給趕走啦。”
“你自己的大舅子,沒事還是要多上上心。”李沉海起身在桌前踱步,安排道:“江家就這麼一個男丁,不能讓他出現意外。”
“幫助要有,但也要放開一些距離,咱家的情況你也知道,牽連到人家,那就是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