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糊塗!!”蘇妧聞言暴怒不已,纖細的手腕暴起青筋,狹長的眸子蓄起濃濃水霧:“清檸,你是妖,他是人,你們兩個從一開始就是錯誤,不管到甚麼時候都不會有結果!”
“這世間,哪有甚麼真情,不過是年少時的懵懂,愛而不得的臆想罷了!”
“怎麼沒有!”清檸忽的抬起頭來,憔悴的臉龐浮現點點怒意。
她可以接受所有人的指責謾罵,唯獨不願意褻瀆這份最為真摯的感情!
“竹煥然與那人族女子相戀多年恩愛有加,倘若不是老祖強行插手,竹家豈會遭遇變故,從此與妖族勢不兩立,守衛人族防線一千多年!”
“白姐姐尋得人間夫婿,夫唱婦隨,真乃天造地設的一對,不還是因為妖族的屢次阻攔逼迫,才導致天池山自封數千年,從此世間再無白龍王!”
“說到底,還是因為你們這些所謂的王級血脈作祟,口口聲聲說著人妖不兩立,歸根結底,不過是想保留純種血脈罷了!”
望著清檸充斥著恨意的眼神,蘇妧呆愣在原地,明明一肚子話,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她不像清檸這般單純,從始至終這麼多年,她對於情愛一事,一直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覺得所謂的“愛情”就是世間最無解的毒藥。
只有無所事事的蠢蛋,才會花費時間精力,去為一個不相干的人付出真實情感。
可直到,直到剛剛那一刻,她看到清檸暴怒,痛恨的眼神時,內心竟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倘若當年順從了她,是不是就不會出現今天的局面……
“我知道你今天過來是想幹甚麼。”情緒有些失控的清檸,盤坐在蒲團之上,目不斜視地盯著那幅畫卷:“無非是想勸說我出面,向白姐姐討要那株碧水青荷!”
“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碧水青荷至關重要,是那孩子唯一的希望,白姐姐就算拼死一搏,都不會輕易放手!”
“你想多了……”蘇妧收斂心神,恢復從容姿態,轉到她身後,迎向那一縷刺目的陽光:“白龍王的事不需要你插手,族老們也不會允許你出世,我來是想告訴你,六尾已經融合過半,留給你的時間不多啦!”
六尾也就是六道分身,原本是要清檸融合六道分身,從而奠定基礎一舉突破妖王境。
經歷過御獸宗一事後,她便一蹶不振,沒了活下去的念頭,自那以後,族老們透過秘法,將蘇妧從六尾中剝離出來,主導這具肉身。
如今,算上蘇妧自己在內,已經順利融合三尾,等到狐麵人,老婦與美婦融合後,就只剩下清檸這一關。
屆時,吞噬掉清檸的神魂,蘇妧便可成為真正的六尾青狐,衝擊妖王境,成為青狐族有史以來第一位六尾妖王!
“我希望那一天能夠早點到來,這種沒有盡頭的思念之苦已經快要把我逼瘋了……”
清檸閉上眼睛,嘴角揚起一縷幸福笑容。
她倦了,她的心已經死了兩千多年,這個世上,早已沒有值得她留戀的東西!
“無可救藥!”蘇妧看著她那副自甘墮落的模樣,恨得牙根癢癢,可又無可奈何。
說到底,兩人同屬一體,雖不能共情,但總歸有著無法分割的情感糾纏。
她只盼著清檸能在某一天突然想通回心轉意,這樣,哪怕讓出這具肉身控制權,她也心甘情願。
……
時間一晃,三個月匆匆而去。
這一天,李家迎來了大喜的日子,別管是在外邊忙生意的豐收,還是忙活著礦場那邊的孫昭北,都在此刻回到家中,靜靜等待喜訊降臨。
李家後院議事廳,李沉海端坐諸位看似平靜,實則手裡的茶碗已經端了好長時間,水都涼了。
他仔細聽著隔壁院子的動靜,整個人處於緊張又亢奮的狀態,始終無法靜下心來。
孫昭北坐在他的下首位置,時而皺眉,時而站起來轉兩圈,臉上那抹急切之情溢於言表,就像是火燒屁股一樣,來回轉悠。
“你能不能老實一會兒,坐下等著不會嗎?”
李沉海看著他那來回轉動的身影,有些煩躁的埋怨道。
“再這麼晃下去,我這心裡也安定不下來。”
“能不晃嗎,這可是咱們李家長子長孫降世,我高興呀。”孫昭北搓著手心,樂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仰面嘆息道:“哎呀,沒想到啊,我都要當爺爺了。”
“時間過的真快,一晃眼,這都十幾年啦!”
“誰說不是呢。”李沉海聞言輕聲笑笑,目露回憶之色,語言間盡顯調侃意味:“當年你在家門口賴著不走,豐收被那幫災民綁到城裡,賣給了菜人鋪子。”
“誰能想到,一晃十幾年過去,他都要當爹了!”
“這事說起來,你可真要謝我。”孫昭北笑呵呵的去到八仙桌前落座,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端著茶碗:“當年要不是我冒著大雪跑回縣城,那小子可活不到現在。”
“誰說不是呢,從那時候開始,我就覺得他命大。”李沉海唏噓不已,想起當年那些過往,內心五味雜陳,只嘆時間過的太快。
這才多長時間,他都要當爺爺了!
嗒嗒嗒……
門外響起密集腳步聲,驚得哥倆同時起身,齊刷刷望向門口。
本以為會是丫鬟過來報喜,不曾想,跑進來的卻是李仁興。
小傢伙吭哧吭哧跑的一腦門汗,進屋喘著粗氣,望向老爹和二叔,傻呵呵的昂著腦袋:“爹,二哥問我嫂子生了嗎,嫂子生甚麼呀?”
他才四歲而已,哪懂得生孩子這種事。
李仁心也是挺沒譜,一大家子人,偏偏找了個最能幹的打聽訊息。
“等等我呀!”門外再次響起一聲脆生生呼喊,緊接著,就見妙妙提著裙襬,追了一路跑進客廳,抬手揪住李仁興的耳朵,呵斥道:“還跑,乾孃說了,今天背不會三字經,就讓我揍你!”
最近這段時間,有了妙妙這個小幫手之後,春霞的工作突然就放鬆了。
她發現,妙妙管教李仁興特別有一套,稍有不聽話,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給這小子揍得嗷嗷叫,還不敢跟家裡人告狀。
主要是,被一個小丫頭揍,太過於丟人,李仁興實在不好意思開口。
而且妙妙下手還挺重,每次都能給他打的青一塊紫一塊疼好幾天。
接連反抗無果後,李仁興只能認命,屈服於她的拳腳之下。
“哎呀,我背,我背還不行嗎,真煩人!”李仁興徹底怕了,愁眉苦臉的被她拎著耳朵,揪回了書房。
“哈哈哈……”見狀,李沉海二人放聲大笑,緊張的心情也被這戲劇性一幕衝散不少。
誰也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家小魔王,竟然會被一個小丫頭治的服服帖帖。
這還真是一物降一物,萬物有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