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經打算放棄的藥塵子,聽到李沉海的回應後,身子微微一顫,窘迫的眼神瞬間變得有些紅潤,隨即趕忙俯行禮。
“李兄,你,你這……”
“老朽實在是沒有辦法表達此刻的心情,更是萬萬沒有想到,時至今日,還有人願意拉懸壺仙坊一把!”
確實,李沉海的這番回應,著實超出了他的預料。
哪怕事先想過很多種可能,他還是沒有料到李沉海會以這種方式幫扶懸壺仙坊。
這是何等廣闊的胸懷,才能在這種危難關頭,忍住利益誘惑,伸出援助之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利益合作,而是真正的道義與擔當!
藥塵子聲音哽咽,深深一躬到底:“李兄高義,老朽,老朽代表懸壺仙坊上下千餘名弟子,拜謝李兄再造之恩!”
他這一拜,發自肺腑,帶著如釋重負的激動和對未來的無限希望。
李沉海抬手將他扶起,正色道:“道兄言重了,你我相交,貴在知心!”
“懸壺仙坊傳承近千年,救死扶傷,積攢的是功德,李某豈能眼睜睜看著宗門凋零!”
“當然,我也不是無條件幫你!”李沉海抓著他的手腕,嘴角溢位一縷淡淡笑意:“從今以後,懸壺仙坊的丹藥,可要緊著李家採購,別等我鋪子越開越多,你這邊供不上貨!”
他這話雖然聽上去像是開玩笑,但卻潛藏著一絲別的意思。
我可以保你,也不用你感恩戴德當牛做馬,但這事確實是我扛下來的,這份恩情,你可不能忘!
無論到甚麼時候,懸壺仙坊都不能做背刺李家的事,這是他的底線,也是他唯一的要求!
“李兄放心,從今以後懸壺仙坊只為李家供貨!”藥塵子連連點頭,激動的老淚縱橫,緊緊握著李沉海的手,久久不願鬆開。
從現在起,心中積壓多年的陰霾與重負,也在此刻煙消雲散。
他知道,懸壺仙坊有救了!
儘管李家不算甚麼特別厲害的氏族,但以目前的情況看,皇室那邊還是會賣給他們一些面子。
只要李家不倒,能夠維持住眼前的局面,他就滿足了。
至於五十年,一百年以後,那就不歸他管了,自有後人謀求新的出路!
……
夕陽西下,爺倆回到上山鎮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玩了一天的李仁興很是開心,還在向半空中的小六不停擺手。
“小六再見,明天再玩!”
剛從後院出來的春霞,聽到這話後,不由柳眉倒豎,叉著腰兇巴巴的怒斥道:“還玩,整天就知道玩!”
“讀書寫字要是有這心思,老孃都能把你供起來,一天三遍燒香磕頭!”
說話間,她猛地轉頭,看向正準備溜走的李沉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呵斥不已。
“還有你這個當爹的,天天有沒有點正形!”
“孩子的正事一點都不問,整天就知道帶著他四處瞎跑,看看咱們這個家,還有個家的樣子嗎!”
“老的老的不讓人省心,小的小的也跟著鬧騰,你能不能好好管教管教你兒子,再這麼混下去,我也懶得教了,直接把他扔礦場去吧!”
滴溜嘟嚕一大堆牢騷話,可算是把這一天的怨氣發洩乾淨了。
反倒是李沉海愣在原地撓撓頭,一時間有點回不過彎來。
他都在家帶了半年的孩子啦,就算沒有功勞也應該有點苦勞吧!?
怎麼今天突然發這麼大脾氣,像是要吃人一樣,不管老少全都要收拾?
“咳……”
這時,後院拱門處傳來一聲輕咳,緊接著,就見鄭蔓茹攙扶著珊珊,笑吟吟走來。
她看著還在發火的春霞,又瞧瞧耷拉著腦袋捱罵的爺倆,不由打趣道:“好傢伙,我算是看明白了,兒子生多了確實有底氣!”
“這要是我們家老江,肯定受不了你這一頓叨叨!”
“嗨,也是讓姐姐看笑話了……”春霞面色陡然間一變,笑容重新出現在水嫩臉頰,目光則是落在小腹微微隆起的珊珊身上:“天都快黑了,這時候招風,可不能出房間。”
“萬一受涼了,對肚子裡的孩子也不好。”
“沒事的娘,咱家也沒風……”珊珊甜甜一笑,懷孕之後消瘦的瓜子臉略微圓潤一些:“再說了,我身上有修為,不像凡人那麼虛弱,就算是有風也不要緊。”
“那也不行,儘量少往前院來,這邊進進出出的人太多,經常開啟陣法,萬一吹了風著涼,會很麻煩的。”
春霞堅持己見,快步上前扶著兒媳婦準備回屋。
珊珊娘倆拗不過她,只能聽從她的號令,轉身向後院走去。
剛走沒幾步,春霞忽的回頭,看向還愣在原地的李沉海,催促道:“你去廚房看看,讓他們準備兩桌宴席,今晚跟山哥蔓茹姐一塊聚聚。”
“得,我去,我這就去!”李沉海訕笑著點點頭,堂堂金丹期修士,李家家主,硬是讓媳婦訓得沒有一丁點脾氣。
親眼目睹這一切的李仁興,瞧著老爹嘻嘻哈哈,沒出息模樣,忍不住長嘆一聲。
“唉……爹呀,你就不能硬氣一點嗎!?”
“咱老李家的爺們,怎麼能怕媳婦呢!”
“滾一邊去!”李沉海抬起一腳將他踹飛,笑罵道:“你算老幾,屁大點的玩意,還擱這點評上了!”
“抓緊時間回去溫書,不然晚上不要吃飯!”
咕咚——!
一頭扎進木桶裡的李仁興,拔出溼漉漉的腦袋,瞧了瞧腳下那個專門用來接水擦地的水桶,忍不住連“呸”好幾口:“這可能就是二哥說的大魚吃小魚吧……”
“娘罵爹,爹揍我……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呵呵呵……”
一旁,幾個正在修剪靈植的丫鬟,聽見他這話後,不由笑出聲來。
該說不說,家裡這幫少爺當中,就小少爺最有意思。
別看他歲數小,但卻總能語出驚人,說出一些不符合他這個年齡的話。
“哼!”小傢伙冷哼一聲,擦了擦溼漉漉的頭髮,惡狠狠的說道:“笑吧,等我長大了,全把你們發配到礦山挖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