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了頓團圓飯,酒足飯飽之後,爺幾個去到書房,開始離別前的最後一次商討。
李沉海端坐主位,手裡端著茶碗沉思不語。
李仁心與剛從懸壺仙坊回來,身子還沒好利索的豐收,小聲嘀咕著甚麼。
吱嘎——!!
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邊推開,剛從元鼎門趕回來的孫昭北,三兩步去到李沉海左手邊落座,目光落在豐收身上,玩笑道:“行啊你小子,恢復的挺快。”
“肉身差不多了,元神還要溫養一段時間。”豐收表情有些尷尬地笑笑。
想起來前段時間發生的事他就覺得丟人,幹了這麼些年買賣,還是頭一回被人打得那麼慘。
雖然早就已經猜到姓趙的要找麻煩,但卻沒想到他會如此狠辣,出手就是殺招。
如果不是身上戴有防禦法寶,那天真可能會被打死。
“行了,說點正事吧。”眼看人已經到齊,李沉海放下茶碗,平靜的眼眸掃過幾人,不急不緩地說道:“明天老二就要出發,這次西征意義重大,不僅關乎整個武康,對於李家也有著不小的影響。”
“從現在的局面來看,西夜國的攻勢很猛,已經在這半個月時間內侵吞超過五千裡疆域,整個京溪路已經落入他們手中六成以上。”
他看向面不改色,悠哉悠哉嗑瓜子的老二,叮囑道。
“這一趟,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贏也好輸也好,都不會有好結果!”
他這話挺好理解,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武康皇帝顯然是被逼急了,不然的話,不會在李仁心身上下重注。
之所以快速提拔這小子,就是指望他領兵出征,四處滅火,緩解朝堂諸公與百姓心裡壓力。
如果這小子輕而易舉平定京溪路戰亂,在外人看來,這是一場壓倒性勝利,值得歌頌與讚揚。
可在李沉海看來,緩解眼前的困局後,李家也好,李仁心也好,都有可能遭受到皇帝的清算。
尤其是靈石礦的問題,這事就是一個炸彈,既可以當做功臣的獎賞,也可以視為抄家滅門的導火索。
雖說李沉海暫時還沒想到翻臉的動機,但這種小命攥在人家手裡的感覺,令他十分的難受。
就像是脖子上一直套著上吊繩一樣,你永遠不知道腳下的凳子甚麼時候會倒!
如果失敗,結果更不用多說,就算皇帝不願意追責,那些眼紅李仁心封爵的老東西們,也會跳出來落井下石。
屆時,李家的結果也不會太好。
縱觀全域性,現在的李沉海只想求穩,穩住當前的局面,穩住現有的一切!
“爹,這事我心裡有數,肯定不會把壓力給到家裡。”
李仁心臉上洋溢著溫和笑容,爹想到的東西,他早就已經開始準備。
京溪路那邊的情況,他也摸的差不多了,至於朝廷那邊,他也有辦法應對。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既然輸贏都有風險,不輸不贏打持久戰總沒問題吧。
他已經做好打三年的準備,大不了就是耗著唄。
催得緊就裝裝樣子,一旦朝廷不管不顧,那他就天天躺著睡大覺。
“我的意思是,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有甚麼解決不了的問題,可以隨時聯絡家裡。”
對於老二,李沉海還是比較放心的,這小子要比老大精明不少,而且具備一定的殺伐手段,最重要的是,他現在的修為已經足夠應對武康境內的大部分風險。
哪怕面對最壞的結果,也不會丟了命!
“我在京溪路安排了人,等你過去之後,他們會過去接頭,需要甚麼東西,直接吩咐就行。”
“是爹!”李仁心重重點頭,心中不由湧現一絲絲暖意。
這就是有人託底的感覺,遠比他一個人單打獨鬥更有底氣。
“爹,你在外邊到底有多少人?”
聽了半天的豐收,想起在東芝路坊市的見聞,擰著眉頭追問道。
“之前我見過一家萬寶閣,也是你弄的吧?”
“那時候為了照顧老二,就在東芝路開了間鋪子。”李沉海沒有繼續隱瞞,但還是把雷音城那邊的事壓了下來。
搬遷蟠龍大陸可以算是李家最為核心的機密,目前只有他和老二知道,就連那具分身也是如此,除了他倆別人都不知情。
“這事要是讓娘知道,肯定以為你是在藏私房錢。”豐收抿著嘴角,藉機調侃兩句老父親。
他們家雖然有點規矩,但父子叔侄之間的關係,並沒有那麼刻板拘謹,有時候更像是認識多年的老朋友,可以一起無拘無束地促膝長談。
“你還是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吧。”李沉海向他投去幸災樂禍地眼神,提醒道:“距離過年還有兩個月,今年的營業額沒有完成,可是要扣分紅的。”
“還有,因為你的愚蠢導致鋪子出現這麼大的損失,這筆錢也要從你們大房賬上扣!”
“不是,爹!我為了鋪子裡的生意被人家打個半死,不給點賠償也就算了,怎麼還能扣錢呢?”
豐收急了,瞪著眼睛有些不滿地爭辯道。
“哎,你這麼一說還真是提醒我了。”李沉海轉頭看向看熱鬧的孫昭北,交代道:“他在懸壺仙坊的療傷費用,也要扣出來!”
“人在鋪子裡,手裡還掌握著防禦大陣的啟動符文,這種情況下還能被打個半死,說明你就是個蠢蛋,愚蠢行為造成損失,肯定要算自己的,家裡不給報銷!”
“得得得,不要了,我甚麼都不要了還不行嗎!”豐收也是服了,趕忙擺擺手,就這麼著吧。
他那點分紅連鋪子裡的損失都賠不完,要是再算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費用,這輩子恐怕都還不清。
“沒事,慢慢還,你還年輕。”孫昭北翻開賬本,一筆一筆勾畫起來:“實在不行二叔借給你,只要你二分利!”
豐收氣的鼻子都歪了,唾沫橫飛,吐槽道。
“你咋不去搶呢,二分利,大災之年賣孩子也就這價吧!”
“哈哈哈,早知道你這麼蠢,那年還不如扔在菜人鋪子不管了呢。”李沉海放聲大笑,使得屋內沉悶的氣氛瞬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