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鬧得雞飛狗跳,上山鎮卻還是一切照舊,安靜且美好。
李家後院,豔陽高照,春霞坐在涼亭內飲茶觀景的同時,目光遊離在面前石桌,低頭寫字的李仁興身上。
這小子跟他幾個哥哥完全不同,用春霞的話來說,他就不像是李家的種!
還不到四歲的年紀,不知道闖了多少禍,只要一個看不住,立馬就能跑沒影。
年紀輕輕還沒擺脫尿床的毛病,惹出的禍已經比他四個哥哥加起來都多。
就這麼說吧,揍他的藤條都已經抽斷兩三根了,可這倔驢性格就是不知道改。
每次都是知錯認錯不改錯,挨完揍不耽誤繼續犯。
面對這種犟驢,春霞真是沒了招,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就是沒用。
沒辦法的她只能放下修煉,專程騰出時間管教這小子,絕對不能繼續放任下去,養出個沒有用處的敗家子。
“嘰嘰嘰……”
涼亭外樹梢上,幾隻路過的小鳥落在枝頭歇歇腳,剛發出一丁點聲音,就把小傢伙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於他而言,哪怕是蹲在樹下邊看螞蟻上樹,都比讀書寫字有意思。
他是真不樂意看書,每次一看見書本就覺得腦袋發昏,困勁立刻上湧,眼皮子控制不住地想要合上。
而且,他現在也不是啥都不懂的小孩子了,知道家裡所有人都在修行,想不通娘為甚麼要強迫自己讀書。
識字有個啥用呀,不當吃不當喝的,不如抓緊時間玩幾年,等到六七歲的時候直接開始修煉。
“唉……”一身淺紫色宮裙,髮間插著數只流光溢彩珠翠步搖的春霞,注意到兒子正在走神後,保養得當的細膩臉龐出現一絲無奈。
只見她抬起纖纖玉手,指尖輕輕一彈,一道細微的靈光飛出,包裹著那幾只小鳥飛出後院。
緊接著,春霞輕輕按住兒子的腦袋,輕柔的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看書要專心,今天要是背不會這篇文章,可別想出去玩。”
“娘,這些字可真難背……”李仁心皺著眉頭,感覺書本上的那些字比刀劍藤條更難對付,使他完全沒有看下去的慾望。
春霞看著兒子想要耍賴的模樣,唇角勾起一絲淺笑,耐心勸說道:“識字明理,是修行的根基,你整天嚷嚷著想見二哥,想跟他一塊上陣殺敵,可你知不知道,你二哥比你還小的時候,就已經背會這本書了。”
她拿起桌上的桂花糕,遞到兒子嘴邊,柔聲說道:“娘不是不讓你玩,但凡事要有度,這樣,你今天把這篇《千字文》前兩篇背完,娘就讓你出去玩行不行?”
李仁心咬著手裡的糕點,再看看孃親溫和的眼神,知道今天這關是混不過去了。
這套路沒有人比他更熟,先是母慈子孝,潤物細無聲式地哄著,要是再背不下來,藤條立馬就能抽到屁股蛋子上,疼的人嗷嗷叫。
而且,娘最近也學壞了,專門為他煉製一款創傷膏,把屁股打爛都不要緊,抹上就能好,好了繼續打。
真就是小皮鞭沾碘伏,邊打邊消毒!
“背書,背書……”吃完糕點的李仁心,像只鬥敗的小公雞,有氣無力地捧著書本,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娘!!”
“出事了娘!!”
後花園連廊內,一道火急火燎的身影宛若一陣風似的,著急忙慌奔向涼亭跑來。
正在讀書的李仁興看到大嫂到來,眼底閃過一絲亮光,心中盤算著這是救星來了。
希望大嫂能把娘給帶走,這樣自己就能出去玩啦。
“娘,出大事了娘!!”珊珊滿臉焦急跑過來,精緻圓潤的小臉掛著些許淚痕,眼底的急切幾乎快要溢位。
見狀,春霞坐不住了,趕忙起身扶著兒媳的肩頭,皺眉問道:“怎麼了孩子,甚麼事這麼著急,怎麼還哭了呢?”
“嗚嗚嗚~~~娘!!”見到主心骨後,珊珊一頭撲進她的懷裡,哭的跟個淚人一樣,哽咽著說道:“咱們家的鋪子被人砸了,豐收也被人打成重傷生死未卜!”
“甚麼!!?”正準備安慰兒媳的春霞,聽到這話後,眼神陡然間一變,一股狂暴氣息自她體內溢位。
轟——!!
氣息迅速蔓延,直接將涼亭外那片小樹林攪得七零八落,遍地殘枝落葉。
就連坐在石桌前的李仁興都被震得滾落在地面,要不是他脖子上的那件金色項圈關鍵時候爆發強橫的防禦力,這小子非被震個半死不可。
“哎呦,摔死我了!!”
小傢伙趴在地上,齜著牙嘀咕道。
他也不敢太大聲,生怕在這個時候惹到孃親,再挨一頓揍。
“到底怎麼回事,我怎麼沒有收到訊息,你聽誰說的!”
兒子遭受重創,春霞再也無法保持從容姿態,一把抓住兒媳的手腕,面若寒霜追問道。
按理說,鋪子裡出事,她這個當家主母肯定會在第一時間收到訊息。
況且,孫昭北也在廬州府那邊忙活著,真要是有事,他肯定不會瞞著自己。
想到這,她看向哭的跟個淚人似的珊珊,懷疑是不是這孩子弄錯了。
“娘,豐收連著好幾天沒有回家,我今天去廬州府玩,就想著去鋪子裡看看他。”
珊珊哭的梨花帶雨,鼻涕一把淚一把,別提多讓人心疼了。
她緊緊抓著孃親的手,哽咽著訴說道。
“到地方我才發現,咱家鋪子被人砸了,店裡一個人沒有,就連貨都沒了。”
“我以為是被人搶了,就找隔壁老闆打聽,他,他說……”
“他說甚麼!”春霞眼底凝聚著寒芒,追問道:“你這孩子甚麼毛病,說話一段一段的,是想急死我嗎!”
“嗚嗚嗚~~~”珊珊抹了抹淚珠,昂著腦袋應道:“他說咱家賣假貨被客人砸了店,豐收被人家打個半死,已經送走看病去了。”
“還說,還說二叔幾天前就帶人去找那幫砸店的人,直到現在還沒回來!”
嗡——!!
此話一出,春霞只覺腦袋“嗡”的一下,像是炸開了一樣!
說他們家賣假貨,這不是天大的玩笑嗎!
元鼎門那邊新出的貨,家裡都有留樣,質量方面不說武康境內第一,但絕對可以排進前三!
如果這種品質都能算是假貨的話,那其他鋪子可以全部關門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質量有問題,砸店她可以理解,把自家孩子打成重傷,這未免太過惡毒了吧!
有事說事,有問題他們賠錢就是,憑甚麼打人!
“呼……”實在氣不過的春霞,哪怕連續深吸幾口氣,仍舊沒能平復激盪的心情,她按著兒媳的肩膀,強壓著怒火安撫道:“別哭了,我這就給你二叔傳訊問問清楚,看看是誰這麼大本事,敢打李家的人!”
“這事不算完,打了我的孩子,他一家都別想好!”
噔噔噔!!!
就在這時,連廊內再次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就見一名守門的弟子,急匆匆跑來,面色稍顯急切地彙報道。
“夫人,廬州府的趙太吉趙大人,帶一大幫人朝咱們家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