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等接旨……”世子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深深叩首。
此刻,他的眼底已經被驚駭完全佔據!
末流者,斬!
短短四個字卻比任何言語更令人心驚。
他怎麼都沒想到,陛下竟然如此決絕,這哪裡是平亂,分明就是讓他們兄弟在這場禍亂中自相殘殺。
“人族皇帝,好大的口氣!”駝背大妖最先從震驚中回神,不由發出刺耳的嘲諷:“想拿我們當磨刀石,就憑這幾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怕是不行吧。”
“哼!”蕭諄冷哼一聲,手中長劍雷光再現,遙指四尊大妖:“孽畜,陛下旨意已明,爾等妖邪,還不束手就擒!!”
“無極宮所屬,結四象鎖妖陣,困住它們!”
“遵令!”身後四名元嬰強者齊聲應道,身影瞬間散開,佔據四方之位。
這四人各持一面陣旗,分別對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嗡!”
頃刻間,四道磅礴的靈力光柱沖天而起,在空中縱橫交織,化作一個足以覆蓋小半個山谷的巨大光幕。
光幕四周,青龍游戈,白虎咆哮,朱雀振翅,玄武鎮守,四象虛影栩栩如生,散發恐怖威壓。
直至這一刻,四尊大妖面色劇變,它們能感應到這座陣法的厲害之處,四象之力對於妖氣有著極強的壓制與淨化。
妖氣撞在光幕上如同冰雪與烈陽,眨眼間便被消融殆盡。
此陣真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專門針對妖族而設計,主要以困,鎮,煉為核心。
一旦被困其中,妖力會遭到不斷消磨,雖然短時間不會對其造成太大影響,但只要困得時間夠久,這些大妖的實力就會慢慢減弱,直至被徹底煉化其中。
“諸位公子!”隨著四尊大妖被困,蕭諄目光掃過下方:“陛下旨意已下,半年期限,誅滅京南路殘餘妖患!”
“四尊大妖已經得到控制,無法繼續召喚援軍,無極宮只看守大妖,不會插手爾等獵殺!”
“半年後,以誅妖數量,妖丹品階論功排名,最後一名,依照軍法,斬立決!”
這些話,不僅對諸位公子造成不小的衝擊,同時也令那些妖兵們亂作一團。
眼看前來帶隊的四位大妖全都被困,失去主心骨之後,這些妖兵哪裡還有繼續戰鬥的心思,全都像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展開逃亡。
面對這種情況,兄弟幾人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完全沒有動手阻攔的意思。
他們心裡清楚,依照目前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殺得光這幫妖兵,既然潰散早晚都會發生,現在阻攔也沒有任何意義。
對於他們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回去整備人馬,抓緊時間突破境界才是當務之急。
畢竟,那群妖兵裡,可有數百名七到九階的妖將,這些傢伙足以和人族金丹境修士抗衡。
如果不抓緊時間突破,僅憑一堆築基境修士,根本不可能攔得住對方。
甚至還會出現被反殺的局面!
“走!”半空中,老五將視線投向正在療傷的錢伯,催促道:“先回星衍宗,通知家裡的人,抓緊時間突破,不要再有任何壓制境界的行為!”
“是主人!”山鬼沉聲回應,視線掃到那些四處亂竄,到處逃亡的妖兵時,臉上不由浮現一縷擔憂:“主人,這些妖獸得不到控制,怕是會吃不少人。”
“等大部隊集體突破後,京南路估計要被它們禍禍的不成樣子了。”
“我知道!”老五眼神極為複雜的注視著地面來回奔走的妖兵,不免長嘆一聲:“咱們人員有限,如果不抓緊突破的話,哪怕拼著全軍覆沒,也攔不住這群妖孽。”
“而且……”
說到這,他抬頭看向盤坐在半空中,維持四象大陣的蕭諄等人,終究沒有說出口。
陛下已經將無極宮的高手派過來,結果卻命他們只困不殺,這甚麼意思還不明白嗎?
他就是要借這次妖禍,強迫慶王府幾兄弟決出雌雄。
甚至不惜犧牲京南路億萬老百姓都要這麼做!
對於這一點,老五想不通,更體會不到陛下到底是甚麼心思。
不過是個慶王頭銜罷了,這幾年,他們幾個孩子明爭暗鬥打打鬧鬧,只要不是太過分,基本沒人會管。
可現在呢,陛下親自下場,強行推動這場爭鬥,而且還將整個京南路百姓拉進來陪葬,他到底圖甚麼?
是要昭告天下,慶王府這幾個小崽子,為了爭權奪勢已經無所不用其極,故意放出來近萬妖族,禍害老百姓?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個慶王頭銜還有甚麼意思,就算最後能贏,恐怕也沒人願意坐上那把椅子。
……
京南路妖禍的事情,連兩個時辰都沒用,便已經傳遍整個武康國。
尤其是本地宗門,家族勢力,得知這個訊息後,一個個面色蒼白,如喪考妣,感覺天都要塌了。
近萬名三階以上妖兵,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衝向人族城鎮。
這對於金丹境就能橫著走的京南路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殺戮。
這個時候,別說普通人,就是那些仙官家族,一線宗門勢力全都算在內,有一個算一個,他們誰能抗住如此兇猛的攻擊。
一個兩個妖兵,或許還會有喘息的機會,可一下子放進來上萬名!
到底誰剿誰啊?
誰來剿?誰又有這個實力剿!?
想明白這一點的修士們,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扭頭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撤退。
圍剿妖族?
剿個蛋!
誰愛剿誰剿!
這種吃力不討好,隨時都會沒命的活,誰愛幹誰幹,他們肯定不參與!
這種關鍵時期,但凡腦子正常,日子還能過下去,沒有自殺傾向的人,都會選擇在第一時間逃離。
至於這個爛攤子怎麼收拾,那就跟他們沒關係啦!
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誰操心這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