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提要求,沒讓你許願!”
李沉海一臉嚴峻的神色,毫不猶豫拒絕道。
“沒有防禦法寶,我和五公子還能有活路?”
“換個條件吧!”
聽到這話,一直沒有吭聲的老五,猛地鬆了口氣。
他就怕李沉海上頭,甚麼亂七八糟的條件都答應。
現在頭頂這件觀海圖關乎他們二人性命,如果真要撤掉的話,等不到妖族大軍過來,雲斬就能將他們活剮。
“你看你,真是沒誠意。”雲斬槍尖燃起火光,將孫昭北的屍體燒的滋滋冒煙:“口口聲聲喊著兄弟,結果給你機會,你又不願意。”
“跟你當兄弟挺累的,這不行那不行,死了連具屍體都留不下。”
“你……”
“咳……”就當李沉海準備回應之際,一道極其細微的咳嗽聲,引得所有人全都一愣。
接著,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被挑在半空中的孫昭北,竟然緩緩睜開了眼。
此刻,這小子被燒焦的身子,出現一絲十分微弱的生機,如同夜風中跳動的微弱火苗,甩一甩衣袖都能將其扇滅。
“小……小北……”
李沉海失神地望著殘破肉身,驚喜之餘,無論如何都想不通,他一個煉氣境到底是透過甚麼方式活到現在的。
“咳……”孫昭北咳出一大口黑血,嘴角染著血沫,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耷拉著身子,呼喊不清地說道:“嘰嘰歪歪……要殺就殺……”
“爺,爺爺……但凡皺一下眉頭,都是你養的!”
“哈哈哈哈……好好好好!意外之喜,當真是意外之喜!!”
雲斬並沒有因為他的辱罵而生氣,反倒因為他還有口氣而開心。
折磨死屍有甚麼意思,折騰活人才更過癮。
“現在,你還願意換嗎?”
雲斬故意將孫昭北的身軀往上舉高几分,帶著戲謔的語氣,繼續問道。
“撤掉法寶,我就留他一命!”
抉擇!
這一次才是真正的抉擇!
身處血鼎之中的李沉海,緊盯著身子殘缺,只剩一口氣的孫昭北,雖然心中早已有了決定,但他張不開嘴,更說不出那句話!
就像他之前說過的,他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好人,相反,這世道他更想做個壞人。
活著是希望,也是他的最終底線。
大概,這輩子,他不會為了任何人放棄自己的生命!
“轟!!”
李沉海內心極度煎熬之際,半空中傳來一聲悶響。
順著動靜望去,正處於敗退之勢的山鬼,連續引爆數個儲物袋,將之前搜刮的法器以及符籙,陣盤等用品全部炸了。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抵抗,他已經快被鹿長老活生生磨死。
老東西雖然沒有肉身,難以施展各種法訣,更沒有靈力支撐。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這種活了幾千年的大妖,哪怕只是一個殘缺元神,仍舊不是築基境修士可以抵抗的。
況且,這老東西擅長持久戰,頭頂麋鹿虛影可攻可守,具備一定恢復能力。
此消彼長之下,山鬼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只能且戰且退,嘗試將戰場引到血池附近。
此舉在他看來,有著諸多便利,一來,可以將雲斬捲入其中,三方混戰能為他提供一絲喘息的機會。
二來,礙於血池的存在,老東西肯定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
相比較而言,他等了兩千多年才找到這麼個機會,肯定不想出現功虧一簣的局面。
“咕~~~”
鹿長老也不是傻子,在山鬼移動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他的意圖,但元神終究比不上肉身,能夠施展的手段實在是有限。
因此,他只能採取拖延戰術,時不時發動神魂衝擊,迫使對方被動防禦,從而拖延時間。
隨著新一輪神魂衝擊襲來,山鬼撐起靈力護盾,咬牙硬挺的同時,轉而朝著血池方向,扔出一大把符籙。
黃色符紙在靈力催動下,瞬間綻放各色光芒,正處於被動防禦姿態的雲斬,壓根沒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攻擊。
待到他反應過來時,數十道符籙同時爆發,火蛇,雷光,毒霧井噴而出。
噼裡啪啦的電光在血池附近,閃爍出刺眼的光芒。
“嗡!!”
靈力護盾遭遇猛然襲擊,立馬出現水波狀紋路,慌亂間,雲斬哪裡還顧得上收拾孫昭北,隨手一甩將他扔進血池當中,腳尖輕點地面,快速後撤。
看見這一幕的山鬼,心中猛然鬆口氣的同時,向鹿長老傳音。
“殺了他,你的血紋點亮速度只會更快,他的金丹出現問題,應該比我更容易對付!”
沒錯,就是談判!
他現在和鹿長老抱有同樣的想法,能拖一息是一息!
至於後邊的事,到時候再說吧,先活過眼前再議!
聽聞此言,鹿長老帶著質疑的眼神望向他,可一想到這群人的關係後,老傢伙釋然了。
他們從入場開始鬥到現在,早就是水火不容的存在。
這個時候相互出賣,也能理解。
並且,山鬼說的並非沒有道理,現在的雲斬壓根發揮不出來金丹境戰力,相對於來說,確實更好對付一些。
最起碼,他手裡沒有那麼多的法器,法寶,符籙之類的東西。
“嗚……”
想明白關鍵問題的鹿長老,再次催動麋鹿虛影,隨著高亢激昂的嘶鳴聲響起,周圍空間壓力猛增,就連空氣都變得粘稠了幾分。
正在往邊緣地區撤離的雲斬,只覺身影一頓,腳下好似陷入泥潭,移動速度嚴重受阻。
這一瞬間,他意識到不對勁,老東西是在針對自己!
來不及多想,雲斬探手伸向腦後,從頭髮裡取出一個指節大小的青銅飾品。
匆忙間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頃刻間金光乍現,一口篆刻著繁密符文的青銅鐘顯現而出,將其肉身徹底籠罩。
這是他最後一張底牌,也是一件只能使用兩次的仿品,專門用來抵禦神魂攻擊。
“鐺!!”
第一重攻擊到達,青銅鐘發出渾厚,悠揚悶響。
身處青銅鐘之下的雲斬卻是沒能承受住如此衝擊,蒼白的面色浮現痛苦的神情,神魂更是如同針扎一般,疼到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