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李兄,醒醒李兄!!”
耳邊嗡鳴聲伴隨著極其微弱的呼喊聲,此刻的李沉海,只覺的天旋地轉,整個人像是沉溺在漩渦當中無法自拔。
這會兒,他的腦海中,只有孫昭北被一槍轟碎身子的畫面,炸開的身軀伴隨著模糊血肉,化作漫天血霧。
“李兄,醒醒李兄!!”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李沉海能夠分辨出,是老五在召喚自己。
隨著眼前出現一絲絲光亮,他的五感開始一點點恢復。
接著,溫熱的暖流開始在體內流轉,他覺得此刻的自己像是坐在燒滾的鐵鍋裡,燥熱,伴隨著酥酥麻麻的感覺順著流動的氣血,在體內不停流轉。
直到眼前徹底恢復光亮,他才真正看清楚,自己所處的局面。
孫昭北轉身最後一推,將他送入血鼎之中,同時也令自己遭受重創,生死未卜。
這會兒,他盤坐在血鼎當中,沒到胸口位置的乳白色靈液,以極快的速度向他體內滲透。
隨著一次次沖刷洗煉,他能清晰感應到身上的各種創傷以及舊疾正在快速修復,包括那一抹極其空靈,玄之又玄的感覺,使他明白自己的天賦也在緩慢增強。
“李兄,你怎麼樣,能不能聽到我說話!”
彼時,盤坐在他身邊的老五,由於行動力受限的緣故,連轉動腦袋的能力都沒有,只能透過說話來確認他的狀態。
五感得到恢復的李沉海氣喘如牛,血紅的眼睛看向祭臺邊緣。
這會兒,煙塵散去,孫昭北慘烈的情況映入他的眼簾。
銀槍自右側胸口貫穿,槍芒將他的右臂,包括脖子以下到小腹位置,炸的稀巴爛。
高溫燒灼下,傷口位置呈現焦炭狀,一縷縷白煙混合煙塵升起。
“小北!能不能聽到我說話!”
“小北,醒醒小北,睜開眼睛看看我!”
看到孫昭北的慘狀,李沉海扯著脖子不斷嘶吼,試圖喚醒廢墟中那具破破爛爛的屍體。
其實他心裡清楚,煉氣境修為沒有強大的神魂之力支撐,肉身就是他們的生命源頭。
一旦遭遇太過嚴重的創傷,基本不會有存活的可能。
就像孫昭北現在這樣,心臟都沒了,半邊身子被炸成碎肉,根本不可能活的下來。
“小北!!”
身處血鼎當中的李沉海,顯然無法接受這個現實,拼命嘶吼的同時,嘗試恢復行動能力,他想試試,或許,這孩子還有救。
然而,不論他付出多麼大的努力,肉身就像是被血鼎吸住了一樣,完全動彈不得,甚至連轉動腦袋的能力都沒有。
“李兄!”老五聽著他那聲嘶力竭的吶喊聲,情緒也變得十分低落。
說實話,他挺喜歡孫昭北這個愣頭青的,小夥挺有意思,雖然有時候廢話比較多,但不得不承認,有他在身邊就不會缺少樂子。
“孫少應該想過這種結局,最起碼他沒有食言。”
“他就是個大傻子!”聞言,李沉海眼角出現淚光,注視著廢墟當中沒有任何動靜的屍體:“我甚麼修為他甚麼修為,那一槍如果讓我來擋,絕對要不了命!”
他說的沒錯,當時孫昭北提醒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硬抗的準備。
情況緊急,他們哥倆要想都進入血鼎,那就必須放棄抵抗。
他清楚的知道一點,擋下那一槍要不了命,可要是停下抵抗,金丹境的雲斬,隨手就能將他捶爆。
因此,經過短暫權衡後,他想要硬扛。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孫昭北個愣種,關鍵時候鬧出這麼個么蛾子,非要以身試險,替他擋下這一槍。
這個混球蠢貨,就不動腦子好好想想,你一個煉氣七層,憑啥去擋金丹境的進攻。
毫不客氣的說,如果不是雲斬身受重傷實力大打折扣,就這一槍,完全可以將他打成血霧,連點渣都剩不下。
“你很有自信,區區一個體修,就敢大言不慚,想要擋下金丹境的攻擊?”
彼時,雲斬拖著重傷的身子,一步步去到祭臺邊緣。
他看到李沉海憤怒,但又無能為力的神情後,充滿仇恨的內心得到了巨大的滿足。
很好,他很喜歡這種酣暢淋漓,大仇得報的快感!
“如果不是你,不會出現眼前的局面。”雲斬緩緩去到近前,踩著孫昭北殘破的身子,拔出銀槍。
接著,他只是輕輕一刺,槍尖貫穿左肩,被燒焦的身軀,被他輕而易舉的挑了起來。
看到這般情景的李沉海,面色陰沉的可怕,眼神中即將溢位的殺意,反而令他冷靜了下來。
“現在,你應該能體會到我在擂臺上的感覺了吧……”
雲斬蒼白的面孔帶著病態的笑意,挑著那具殘破的身軀,一步步登上祭臺。
另一邊,正在與鹿長老對峙的山鬼,察覺到這邊的情況後,閃身就欲撤回來,想要搶回孫昭北的屍體。
不管怎麼說,這也是陪伴一路的兄弟,就算死了,也應該留具全屍。
然而,鹿長老極為擅長神魂攻擊,根本不給他撤離的機會。
一旦分神就有可能遭遇對方的連番襲擊,這就使得山鬼節節敗退的同時,有心想要幫忙,可就是找不到機會。
原本,以他的戰力硬抗鹿長老就是在找死。
如果不是第一輪碰撞使他的元神遭遇重創,現在的山鬼可能已經成為血池中的一員。
所以,面對眼前的局面,他能做的就是盡力多扛一段時間。
“人已經死了,你就是把屍體大卸八塊,也沒有任何作用。”
李沉海猩紅的眸子注視著一步步上前的雲斬,沙啞的嗓子裡透露著難以掩蓋的悲慼。
“你想要甚麼,我可以交換!”
“哈哈哈,交換?”雲斬聞言放肆大笑,森冷的目光投向血鼎上方觀海圖:“把防禦法寶撤了,我把屍體留下怎麼樣?”
他這招可謂是陰毒至極!
撤掉法寶,他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將鼎內的二人殺掉,甚至獨佔這份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