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律律……
眾人等待之際,半空中出現一陣急促的嘶鳴聲。
眨眼間,兩匹白淨如雪的飛馬,踩著祥雲進入眾人視線當中。
飛馬身後,一架由千年奇楠木打造的馬車,閃爍著繁密晦澀的銘文,日光流轉銘文如星河般緩緩淌動,將飛馬踏起的祥雲染成了淡金色。
車簾是用鮫綃混著金線織就,隱約能看見簾內鋪著層雪白的狐裘,裘皮上隨意放著一柄玉骨折扇,扇骨上雕刻的流雲紋,正隨著馬車移動,在空氣中拖出淡淡的光痕。
“慶王府的踏雲飛車!”有人認出了馬車的制式,聲音裡帶著幾分敬畏。
這架馬車據說是用上古雷擊過的奇楠木所制,銘文能引動天地靈氣自動護車,尋常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連車簾都打不破。
飛馬落地時,四蹄並未沾塵,而是踏在祥雲凝聚的軟墊上。
車簾被一隻戴著白玉扳指的手輕輕掀開,世子吳柏煊緩步走下,他身著月白錦袍,腰間繫著塊雙魚玉佩,玉佩碰撞的清脆聲響,壓過周圍的議論聲。
“吾等參見世子!”
雖然他隻身一人,連名隨從都沒帶,但現場眾人仍舊不敢怠慢,哪怕是老五老三的人,也不敢表現出任何的輕視。
不管怎麼說,人家都是名義上的慶王世子,這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面對眾人的參拜問候,吳柏煊只是微微頷首,轉而開始在人群中尋找其他兄弟的身影。
當看到老五老三都不在時,他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之色,轉而將目光投向人群中的莫文。
“甚麼時候進場?”
“現在就可以了。”一向暴脾氣的莫文,雖然沒有給他甚麼好臉色,但也算收斂不少,最起碼沒有當面懟人。
就見她輕易腳步來到人群前方,纖細白嫩小手打了個響指。
轉瞬間,密密麻麻的銘文綻放耀眼的藍色光芒,化作一塊塊兩寸長的透明令牌,懸浮到眾人面前。
“這是通行令,持此令牌可以透過陣法結界,想要出來時,直接將其捏碎即可。”
莫文狹長的眼眸毫無情感可言,就眼前的局勢,詳細講解道。
“此地設有限制修為的陣法,不管你是隱匿修為進入,還是在裡邊突破,都將引動陣法轟殺,並且還有可能觸發地脈加持,從而導致整個遺蹟轟塌爆炸。”
“因此,我希望你們不要搞一些小動作,害了所有人!”
“最後一件事,這裡同樣有鎖空陣限制,進去之後所有人都將喪失飛行能力,御劍飛行都不行,陣法出口維持三天時間,過時不候!”
之所以說的這麼仔細,就是怕有人暗中搞事情,隱匿修為偷偷潛入。
這麼一來,有可能會連累老五等人。
“現在拿到令牌的人,可以進場啦!”
話音落,現場一千多名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怕手裡握著令牌,也沒有人願意衝進去打頭陣。
反倒是林白飯沒那麼多講究,帶領眾多墨羽軍,第一時間衝了進去。
這次搜尋遺蹟老三這邊由他帶隊,主要是其餘幾人全都晉升到了金丹境,無法進入其中,只能讓這個愣貨帶頭闖一闖。
隨著他們的進入,餘下這些人才開始動彈,一個個不是提前掐好符籙,就是啟用法寶護體,生怕剛一進去就遭遇襲擊。
人群后方,山鬼十分隱晦的瞥了一眼老五,詢問他要不要現在進入。
老五剛要搖頭,就見數道血紅色光影劃過天空,徑直落地。
嘭……
伴隨著一聲炸響,現場瀰漫起大量煙霧。
緊接著一陣勁風掠過,吹散煙霧的同時,眾人面前多出四道身影。
赤紅色甲冑泛著冷硬的光澤,甲片邊緣雕刻著扭曲的獸紋,像是用凝固的血液澆築而成。
為首的漢子身高八尺有餘,頭盔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凌厲的下頜和一雙猩紅的眼睛。
他的身側,老二吳焜炎身披淡藍色衣袍,溫潤的臉龐洋溢著淡淡笑意。
當看到世子也在時,他趕忙俯身行禮,問候道。
“世子來到還真是早。”
“聽聞京南路出現御獸宗遺蹟,這麼熱鬧的事,哥幾個都來了,怎麼能缺了我呢。”
“哦?”世子微微眯起的眼睛裡滲出一絲別樣的味道,目光投向那名赤甲青年:“是福曜蒼嗎?”
“正是末將!”赤甲青年聞聲拱手回應道:“望世子見諒,末將身負重甲,不便行禮!”
東平府福家,家主福永昌從二品武將,京南路駐軍主帥,衛瀾風的左膀右臂。
眼前這小子正是福家長子福曜蒼,金丹境修為正五品武將,赤羽軍統領。
看來,他現在已經跟老二等人穿上一條褲子啦。
“呵呵,多年未見,你小子真是越來越像福帥啦。”世子輕聲笑笑,十分隨意地說道:“既然二弟來了,這五十個名額,自然少不了你的!”
“莫文,這個面子總要賣吧?”
“哼……”莫文冷笑一聲,雖然有些不寧願,但還是揮手再次丟擲五十個令牌:“規矩別忘了,一百萬靈石!”
“哈哈哈,規矩我自然懂!”老二隨手扔給她一百塊上品靈石。
令牌到手,福曜蒼取出一面三角令旗,當著眾人的面猛地揮動。
令旗迎風暴漲,轉瞬間化作丈高赤色大旗,旗面繡著只展翅的火鷹,鷹爪緊握三枚尖刺,正是赤羽軍軍徽。
隨著福曜蒼手腕翻轉,大旗猛地插入地面,旗尖觸及岩石的剎那,周圍響起密密麻麻的甲葉碰撞聲。
旗影中,數十名身著同款赤甲士兵,個個身姿挺拔如槍,手按腰間長刀,猩紅的眼眸掃視全場時,帶著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
“赤羽軍第三營,聽令!”
福曜蒼的聲音如同洪鐘,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震顫。
“持令入陣,遇阻則殺,遇寶則護,三日之後,旗下列隊!”
“喏!”
數十名士兵齊聲應和,聲浪壓過了護山大陣的靈力嗡鳴。
轉身抓起懸浮令牌,士兵們步伐整齊衝向陣法光幕,甲冑碰撞的鏗鏘聲連成一片,像是道赤色洪流,硬生生在人群中劈開一條通路。
“炎龍旗?”親眼目睹這一幕的山鬼,忍不住喃喃道。
此物不是衛瀾風的貼身之物嗎,怎麼會到福家手裡?
“仿品!”李沉海輕輕搖頭,一眼看穿這東西就是一件中品法寶。
雖然可以進行短距離傳送,但就威力而言,一次頂多百八十人。
算的上是一件寶貝,但要跟衛瀾風的炎龍旗比,那就差遠啦。
眼看大部隊已經進的差不多了,世子轉了轉拇指上的扳指,手中摺扇散發瑩白色光芒,懸浮半空中。
隨著扇面上的山水畫流動,雲斬帶領數十名手下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是件高階貨。”李沉海盯著扇子看了看,心中不由暗暗感嘆,不愧是世子,手裡玩的扇子都是上品法寶。
“去吧!”世子沒有過多言語,只是朝雲斬輕輕點頭,便轉身上了馬車。
老二瞥了一眼留在原地沒動的山鬼等人,笑著調侃道:“怎麼,你們要等老五來嗎?”
“關你屁事!”在世子那憋半天氣的莫文,可算找到了發洩口,罵完一句痛快後,輕輕揮手:“出發!”
眾人齊刷刷轉身,徑直步入護山大陣當中,李沉海拉了一下身後的孫昭北,小聲交代道:“跟緊我!”
當最後一人進入遺蹟,站在陣法邊緣的莫文,當著眾多宗主,長老的面,抬手按在陣法上,融入準備已久的迷霧銘文。
下一秒,就見清晰可見的護山大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起一重雲霧,使得場外眾人,失去了觀測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