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李家門口還圍著許多沒有離去的災民。
地上那鍋被踹翻的白粥也沒有浪費,全被飢餓的災民颳了個乾淨,一滴都沒浪費。
這個時候,飢餓是他們所要面臨的頭等大事,不吃這碗粥,多數人都活不過今晚。
因此,在他們看來,地上的粥雖然涼了點,但最起碼可以飽肚子。
孩子找回來了,所有人都很高興。
唯有春霞抱著豐收一直哭,大家都以為她還沒從遺失孩子的事情中緩過來,殊不知,她是在擔心李沉海的安危。
說到底,他們兩口子在上山鎮沒甚麼人脈,家裡也沒有靠譜的長輩可以依靠。
這幾年,他們憑藉陳老怪留下的家產迅速積累大量財富。
在外人眼裡,他們的生活令人羨慕。
可真遇到事的時候就會發現,他們能動用的關係少得可憐。
遣散那些過來看孩子的鄰居後,屋裡只剩下江白山一家還在這照看著。
春霞看著睡夢中的兒子時不時皺眉,還會發出一些夢囈,像是正在做一場噩夢,心裡變得更不是滋味,眼角的淚珠,止不住的往下滾。
“怎麼了這是,孩子都回來啦,你也好好歇著吧。”
鄭蔓茹上前按著她的肩膀,柔聲勸說道。
“有甚麼事等明天睡醒了再說!”
“嫂子,嫂子!”這時,院內傳來孫昭北的吆喝聲,不大會兒,這小子冒著雪從外邊跑進來,氣喘吁吁地說道:“人抓到了,那倆王八蛋收拾東西正準備跑路呢,被我的人堵個正著。”
“朱家莊跟他們有關係的人全都殺了,他們倆怎麼處置?”
一旁的江白山夫婦,聽到這話後,眼底淨是驚駭之意,腦海中還回想著剛才的話。
朱家莊有關係的人都殺了?
他們聽春霞說了,動手的人就是前段時間過來鬧事的胎記男。
本以為給他一些教訓就算了,沒成想,竟然把所有相關的人都給殺了。
沒看出來呀,這兩口子遇到事的時候,手腕真挺硬。
“殺了,掛在鎮子東頭路邊,讓那些路過的災民看看,動壞心思的人,會是個甚麼下場!”
春霞抹抹眼淚,咬牙切齒的命令道。
從嫁給李沉海開始,這幾年她已經受到對方影響,性格變得越來越果決。
尤其這種觸碰底線的傢伙,唯有一死,方能解心頭之恨!
“明白嫂子,我這就去辦!”
孫昭北點點頭,毫不猶豫轉身離去。
對於他來說,殺兩個廢物,簡直比殺豬都容易,完全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這……”鄭蔓茹面色微變,想要張口勸說,卻被江白山拉著衣袖,憋了回去。
他能理解李沉海兩口子的心情,如果換做別人把德明賣到菜人鋪子,他恐怕會比任何人都瘋狂。
……
雪還在下,寒風呼嘯而過,颳起地面堆積的雪沫,扶搖直上飛向漆黑的夜空。
屋內,春霞坐在床沿,緊盯著還在熟睡的豐收,腦子裡卻是亂糟糟一片,不知應對接下來的局面。
倘若李沉海回不來,或者被判了刑,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如果孫家不能起到作用,人救不回來,他們這一大家子,又該何去何從。
化解不開的焦灼感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佔據春霞整個心神。
有些坐不住的她,轉而起身,在屋裡轉了兩圈後,準備去隔壁找找江家兩口子。
他們害怕李家再出事,連自己家都不管啦,帶著一家老小,全都搬到隔壁房間,在這守一夜,順便照顧照顧老二,為春霞減輕一些負擔。
用江白山的話說,朋友嘛,不就是這個時候用的嗎。
如果關鍵時候都頂不上去,那還叫個鳥蛋朋友。
想到他們兩口子是從京城回來,家裡還出過高官,春霞準備前去問問,就算幫不上忙,能給出出主意也行呀。
篤篤篤……
就當準備開門之際,房門被人從外邊敲響。
她以為是鄭蔓茹過來,便也沒多想,隨手拉開門栓,無精打采的耷拉著腦袋。
“怎麼,這是擔心我呢?”
門口,毫髮無傷的李沉海,笑吟吟的望著她,調侃道。
聽到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春霞猛地抬頭起來,淚汪汪的大眼睛,緊緊望著眼前的男人,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出幻覺了。
“你,你不是……”
遲疑許久過後,春霞還是有點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我說過,會沒事的!”李沉海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張開雙臂將她擁入懷中,安撫道:“讓你擔心啦……”
“嗚嗚嗚,嚇死我啦!!!”反應過來的春霞撲在他懷裡,雙臂緊緊抱著他的腰,失聲痛哭不已。
她甚至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找遍關係還救不出來李沉海的話,那她就把家裡的東西全賣了,請人去劫獄。
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這個家已經這樣了,沒有李沉海的日子,她也不想獨活。
“吱嘎……”隔壁房門開啟,聽到動靜的江白山以為又有人幹壞事,匆忙跑了出來。
看到是李沉海回來後,他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回到房間,裝作啥也沒看見。
人家兩口子正熱乎著呢,他就別跟著湊熱鬧啦。
……
溫暖的房間內,炭火越燒越旺。
李沉海湊到床前,看看還在沉睡的兒子,輕聲交代道。
“今天的事就當做是一場夢,這孩子醒了咱們也別提,久而久之,他也就忘了。”
“嗯,我知道!”眼看他安全回來後,春霞立馬恢復笑臉,忙前忙後準備做飯。
忙活一天了,他們連口水都沒顧上喝,李沉海剛從城內趕回來,肯定又冷又餓的。
“別忙活了,我跟你說點事。”
李沉海喊停她的身影,將其拉到旁邊圓桌旁,一臉嚴肅的叮囑道。
“從明天開始,我需要在家藏一段時間,包括我在家的訊息都要封鎖,山哥,蔓茹姐,你都要跟他們囑咐一聲,別給暴露了。”
“這次的事有點大,我雖然找朋友處理了,但也需要躲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也就好啦。”
“好好好,我知道,我肯定誰都不說。”春霞聞言連連點頭,特別認真的保證道。
“從明天開始,誰都不許來後院,你就待在煉器室裡就行。”
這點事對於春霞來說,早已習慣了。
之前李沉海閉關的時候,經常十天半月不出來,日子不也照常過嘛。
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能夠生活在一起,就算李沉海一輩子不能露面,她也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