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器拍賣的事引起不小轟動。
經過半個月多的發酵,青河縣黑市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每天晚上大廳裡都擠滿了客人。
雖然遲遲沒有等到第二次法器拍賣會,但也見到了不少好玩意。
使得眾人賓客老闆大為震驚的同時,豪擲千金,大肆揮灑靈石。
眼看他這邊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元鼎門那邊卻是氣的火冒三丈,愣是沒有半點辦法。
尤其是法器的問題,更是讓他們無比頭疼,前前後後將整個宗門徹查一遍,想要找出到底是誰與老五等人做交易。
然而,經過一番嚴密徹查過後,他們仍舊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訊息,煉器室內的所有成品法器,全部記錄在冊一件沒少。
哪怕是已經交付出去的,也都能找到購買者的相關資訊,查明沒有流入市場的情況。
這麼一弄,眾多長老包括高元勳本人都懵了。
法器沒有丟,之前賣出去的,也沒有轉手出售。
這他媽老五到底從哪弄來的法器?
帶著種種困惑與惱怒,高元勳重新下令,徹查兩百年內所有死亡,退出,亦或者失蹤的弟子。
既然不是法器被盜,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宗門煉氣秘法被人竊了去。
否則的話,老五怎麼敢當眾誇下海口,每個月都會舉辦幾場拍賣會。
只有掌握了穩定的供貨渠道,他才能有如此底氣。
但讓他們想不通的是,到底是甚麼樣的人,寧願得罪元鼎門,也要跟老五合作?
最近一兩百年內,宗門也沒出過甚麼大事,更沒有欺辱打壓過任何弟子。
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冒出來這麼個亂子!
為了調查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元鼎門已經暗中佈置人手,天天盯著黑市那邊的情況,準備下次拍賣的時候,買下一把法器,仔細研究研究。
如果煉製之人是從元鼎門出去的,那麼他的手法與技巧肯定瞞不過那幫火眼金睛的長老。
只要能確定目標是誰,後邊的事那就輕鬆多了。
……
外界因為法器的事,已經鬧得人心惶惶,風雨飄搖。
李沉海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牽著老馬在縣城裡悠哉悠哉的溜達著。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街道上做小生意的商販,一天比一天少。
反倒是端著破碗要飯的乞丐日漸增多。
街邊,巷子口,甚至是店鋪門前,隨處可見要飯的花子。
有些沒有存糧,日子快要熬不下去的家庭,甚至已經開始賣孩子。
街頭隨處可見腦袋別跟草的小丫頭,跪在路邊接受過往行人觀看挑選。
賣孩子這事,也有點講究,歲數小的三五歲沒人要,買回家也不能幹活,反而多了張吃飯的嘴,到哪都惹人嫌棄。
七八歲的也不好賣,運氣好碰到大戶人家,家裡有同齡孩子的,或許會買回去當個玩伴婢女。
唯有十一二歲的丫頭相對於來說好賣一點,這個年齡的孩子,已經跟成年女性沒甚麼區別,洗衣做飯簡單雜活都能幹。
買回去之後,做做家務,做做飯還能有點用處。
也有一些人家,會選擇機靈漂亮的丫頭買回去當童養媳。
先養兩年乾乾活,等到了歲數就跟家裡孩子成親。
當然,以上這些都屬於運氣好的。
再往後沒糧吃的時候,一些妓院,青樓就該出來挑人啦。
說是給裡邊的姑娘找婢女,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他們的真實目的。
但到了那時候,餓急眼的老百姓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要麼一家老小全都餓死,要麼把孩子賣到青樓。
丟人歸丟人,但好歹能換點糧食,能讓家裡其他人多活幾天。
至於被賣的孩子會面臨怎樣的折磨,他們已經無心去管。
但可以確定,這輩子是沒有見面的機會啦。
嗒嗒嗒……
馬蹄敲著生硬青石板地面,傳出清脆聲響。
李沉海沿著街面,緩緩前行。
路旁,布莊,飯莊幾乎沒甚麼生意,有些店鋪甚麼都沒開門。
唯獨糧鋪生意好的出奇,年年到這時候,都是人擠人,隊伍能排出二里地。
而且,越是這個時候,糧食越是漲價。
一天一個價!
直到臨近年關,拿著錢滿大街轉悠,你都找不到開門的糧鋪。
沒穿越之前,看到古裝劇裡出現這個情況,李沉海還覺得編劇腦殘,把人都給演傻了。
既然一到冬天糧食就貴,這些百姓們為啥不提前屯糧,趁著糧價便宜的時候多買點。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才發現,事情遠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
貧苦百姓,老老少少一家七八口,一年到頭租七八畝地,沒災沒難,能夠正常收穫的情況下,一畝地也就一兩百斤的產量。
就算運氣好,風調雨順,勤加調理,頂破天一畝地兩百斤多一點。
一年兩季,中間在穿插著重點土豆,紅薯之類的產物,再刨除四成地租。
真正能落到他們手裡的也就兩千多斤糧食。
這兩千多斤,還要交稅糧,還要應對洲府的賦稅,有些地方,縣裡還要收稅。
經過一層層剝削過後,能剩下一千斤已經算是走運。
再碰上一些天災,操蛋事,就好比飛雲山事件,洲府那邊一句話,你就要出錢出糧。
拿不出來?
那就出人服徭役。
這種情況下,九成以上家庭壓根就沒有隔夜的糧食。
鎮子上,縣城裡的百姓還好點,他們農閒時能找點活幹幹,貼補家用。
真正的基層百姓,一年到頭,唯一的指望就是在地裡刨食,根本沒有別的賺錢渠道。
他們不知道提前存糧,應對寒冬嗎?
他們比誰都清楚。
但是兜裡沒錢,知道又能怎樣!
因此,真正體會到,感受到的李沉海,才知道這些人有多麼悲哀和絕望。
一年一個劫,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看到春暖花開那一天。
因此,他特別慶幸自己是個男孩,且原主爹孃比較理智,沒有生那麼多孩子。
不然的話,他的開局,可能也和那些貧民一樣,每天惦記著去哪混口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