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嗡——
這次傳送的時間很久，蔚藍光幕之外，畫面已然切換。
但入眼不是甚麼雲層海淵，而是一個廣闊寬敞的船艙之內。
周身來來回回走動著修士們，艙壁排列著各種店鋪，叫賣吵嚷，分外熱鬧。
林落塵：“.........”
給我幹哪來了這是？
皺皺眉，心中忽然一瞬悸動，轉過身時，發現陸沉浮已經不見了，陡然一驚：
“浮浮？浮浮！”
“笨蛋，在這呀！”陸沉浮從連廊一側出現，笑吟吟的招手。
林落塵見她握著兩張雕花的白色票據，愣神道：“這是甚麼？”
“坐席的票據，喏。”陸沉浮遞給他一張，哼哼道：“剛剛進了上空仙舟，喚你時沒有反應，我便先行去買了坐席。”
林落塵看著手中票據，摸起來有絹絲的質感，又如玉溫涼，雕刻著清雅美麗的小百花。
心說這東西好，這東西有大用。
前兩天和昭夜玩鬧，許多戰衣破損嚴重，沒法修復了，沒想到在這居然能找到替代品。
抽空得多搞點.........林落塵看看四周，小聲道：“不是去【淵涯】嗎？為何我們回到了仙舟上，還有買這坐席作甚？”
陸沉浮見他慫著腦袋詢問，顯然是怕暴露沒見過世面丟人，頓時噗嗤一聲。
香肩顫了會，才笑道：“笨蛋，原來你是真一點都不懂哦........來來，看外面！”
說著，把他拉到仙舟的一側木窗：“喏！”
視線穿過天空，林落塵怔住了。
周身景色驟變，已非【蒼穹】仙舟的地界。
他們所在之處，確實是一座大型的仙舟，而一眼望去，竟然還有數百座一模一樣的仙舟在側漂浮。
它們以圓環模樣相連，上下排列，彷彿一座巨大的空心柱壁，而巨大的舟環柱壁的中心，是一個黑色風暴。
一個蔓延天際，沒有聲息，沒有其他色彩的巨大風暴。
那東西安靜的可怕，入眼只剩濃郁到無法形容的黑暗，如同從遙遙天際延續下來的一道尾巴。
無聲的飄動著。
林落塵顫聲道：“這，這便是【淵涯】？”
“嗯哼。”陸沉浮笑笑，玉蔥指點了點窗外，“沒事啦，別看它這麼嚇人，其實自古便存在了，而且從來沒發生過任何暴動。”
“當然，如果直接深入其中的話可能還是危險，據說聖教立教以來，對【淵涯】的探索從來沒有停止，但似一直收效甚微。”
林落塵看著連綿天際的巨大黑色風暴，只感覺自己巨物恐懼症犯了，心裡開始慫了起來：
“那我們如何進入？不會真的要飛進去吧？”
“咯咯咯，自然不是。”
陸沉浮笑道，開始給沙雕男友介紹其中機制：
“【淵涯】之力，被認為是無窮精神力凝聚出的實體，雖然無法直接吸收或改造，但是可以被聖教以特殊的法門吸引。”
“所以，這些大型仙舟的甲板上，都有專門設立的‘修煉室’，用於引導自身神魂與【淵涯】外洩的力量建立連線，從而‘進入’其中。”
“我買的就是修煉室的坐席票，當然，是雙人的小空間啦~”
原來如此.........林落塵聽明白了，心說只要不進風暴裡就行。
那玩意看著就嚇人。
“【淵涯】內的幻境之事我大抵也瞭解了，不妨先去看看？”林落塵說罷，便和銀髮小土豆一塊上了甲板。
所謂“修煉室”的空間也很大，內部被分割重重，隔成大小各異的小空間。
林落塵抬頭。
身處室內，神魂有種無言的怪異感，彷彿能聽到各種各樣的聲音。
再看向修煉室外，發現舟身飄著凝滯一般柔緩的黑風，似極淡極淡的水墨，便明白這“修煉室”的確在引動【淵涯】之力。
正巧，迎面走來幾個外宗弟子，邊走邊交談：
“倒黴！這回又是迷亂幻境，毫無所獲！”
“唉，我也差不多，雖然進了一個【丁】級，卻無法參透其中奧秘，白白浪費了.........”
“我聽聞聖教好像有穩定進入【乙】級以上幻境的秘法，亦有相關的參悟法門，不妨走個關係去問問？”
“怕是胡說的，【淵涯】內分‘甲、乙、丙、丁’四級幻境和無用的迷亂幻境，自古便是如此，從未有差，哪裡是他聖教能干預。”
“楚兄，實不相瞞，我只剩最後一次機會，不想空手而歸。”
“........行，我們一起去，且試試吧。”
這些人說著，面帶愁色的出去了。
林落塵聽了些，大抵明白了此中內幕，雖然【淵涯】的歷練方式奇特而安全，但並不容易有所收穫。
當然，這幾個其實還算好的，我湯師兄和孫師兄就很慘了，身在福中不知福。
林落塵轉頭，見修煉室的大廳內依然有不少弟子在打坐。
他們緊閉雙目，偶爾會露出一些短暫的情緒波動。
身外，那玉白票據此刻化作了特殊陣法，將他們保護在一個很小的結界裡，防止外界打擾。
聖教這服務體系倒還完善，活該他們賺錢啊........林落塵看著手中票據：
“三區六十五號隔間，走吧。”
陸沉浮拉著他的胳膊，笑吟吟道：“嗯，落塵呀。”
“嗯？”
“幻境裡如果發生了甚麼有趣的事情，出來一定要與我說說。”
“呵呵，好。”
林落塵笑著回應，伸手颳了下她的瓊鼻，惹的少女輕哼一聲，張嘴便要咬他。
“哈哈哈，別鬧別鬧。”某人逗小土豆玩，笑嘻嘻的，忽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風。
荼蘼花味。
林落塵陡然怔住，猶如某種感應彷彿雷電砸穿心海，立刻回頭，看向了室外那巨大的黑色風暴。
一抹紅影！
一抹纖細、但極其燦爛耀眼的紅影........彷彿躍出海面的一抹鱗介，流轉在風暴中。
停留一瞬，似是刻意回應他的目光後，才緩緩消逝其中。
他凝神片刻，眼睛緩緩瞪大。
不是錯覺，那古城所見，果然不是錯覺。
那【淵涯】如今發生的各種怪事，是否也和這道紅影相關？
“喂，又瞎看甚麼，我們先進去啦。”陸沉浮見他不動，素白的柔荑便輕輕環住他的大手，搖了搖。
“哦，哦........”
林落塵似才回過神來，欲言又止的跟著小土豆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