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艙內,棕木的檀香地板上排列一些茶桌,另一邊鋪著許多軟毯,中心圍著一座白玉鑄造的聖像,周圍穿白色教袍的信徒們正默默叩拜。
沿牆一列就是各家商鋪,走動一些靈武門的閒散弟子。
此刻見柳紅鸞出現,視線正若有若無的投過來,有人似摸出傳音玉小聲說著些甚麼。
桌邊,林落塵見她又這副模樣,悄然側身,避過她的一些小動作後才無奈道:
“柳師姐,這棋的規則相當簡單,玩法單一。”
“剛接觸時可能感覺有趣,幾盤下來就很枯燥了,不如做些別的事取樂。”
言外之意就是不想和你玩。
“這樣啊。”
柳紅鸞似沒聽懂,俏生生的立在一側。
她的美眸掃過棋盤,繼而落在少年身上,嘴角勾起:
“好啊,不過師弟如此說,必然是有消遣時間的妙事。”
“下棋也好,做些別的也罷,可與師姐多說說?人家一天到晚悶在屋裡,難受得緊呢........”
林落塵:“........”
不是,真緊嗎........
抬頭看了眼這位西域風情的美人,見她興致勃勃,眼裡情意綿軟如春水盪漾,頓感無語。
她好像對我有意思?
為甚麼?
兩人滿打滿算也才第三次見面,每次這姐姐都是一種恨不得貼上來深入交流的模樣........生性浪蕩?
聽靈武門其他弟子的閒言碎語,她又不是這樣的人,燒氣只是人設。
煩哦.......
林落塵沉默了一下。
以他的性子,不會直接挑明,再嘴上回絕。
當然,也不能順勢而為,當場加把火把這燒雞拖裡屋裡給鑿了。
這般模稜兩可的態度,軟綿綿的釘子似的撓到了柳紅鸞的敏感處,她越貼越緊,草蘇的薰香混著成熟雌性熟魅的體味,似催動人心底情慾一般撩人。
林落塵只得往後再側了側,重新措辭說些甚麼。
砰!
這會,桌板陡然一震,一隻繡拳陡然砸在了上面:
“柳紅鸞!你到底甚麼意思!他是我的道侶!”
“收收你身上的狐騷味!這般恬不知恥的勾引!虧你還是門內‘七少武’之一,當真放蕩!”
少女的怒呵震懾全場,話語裡內容勁爆,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
此刻閒散的靈武門弟子、換班休息的侍從,以及隨柳紅鸞進來的那些女修。
所有人目光怔怔,卻極為熱切的盯住了這邊。
柳紅鸞本就是靈武門絕色,追求者甚多,原本大家的注意力都隱約記掛在這。
此事一出,眾人更沒了顧忌,激動的湊來吃瓜。
柳師姐真對這小子有意思?他還是個有婦之夫?
哇!
柳紅鸞一愣,似沒想到自己的魅力對林落塵不管用,也似沒想到陸沉浮竟這般火辣,明明晃晃就罵了出來,完全沒給她留任何餘地。
但好歹也是燒了這麼多年的,這幾句根本破不了她防。
柳紅鸞頓了下,捂唇輕笑:“陸師妹說笑了,人家可不是那種會煞風情的人呢。”
“只是林凡弟弟生的這般俊俏,性子又好,同為女子,難免會感到羨慕啊。”
陸沉浮切了一聲:“所以,你表達羨慕的方式,就是擺出一副騷樣,拼命的往他身上貼?”
“哎呀哎呀。”柳紅鸞絲毫不惱,幽怨道:
“紅鸞在宗內就是這般,只道是表些心思,卻有些自作了,還望師妹見諒。”
說著,便俯身一禮。
身為靈武門當代弟子的標杆人物,在外這樣說話行事,也算能拉得下身段。
陸沉浮見狀,深深看了她一會兒,才輕哼一聲作罷。
只是眼中的敵意絲毫未散:
“你不得再靠近他身側,此行到達蒼穹聖城後,我與你靈武門各奔東西,仙舟的僱傭費用我們也會全部結清。”
“陸師妹既然如此說了,紅鸞怎敢不從。”柳紅鸞笑笑,視線一轉,“只是,同林師弟之間的事,不僅要考慮師妹你的態度,也要看林師弟的態度,對否?”
陸沉浮嗤笑一聲,明澈的眸子鎖在某人身上,意思是你敢答應試試。
“我,我自然.........”
察覺到小土豆的死亡凝視,林落塵半秒都沒猶豫,立刻表態。
結果“不會”兩字還沒說出來,門口便傳來一聲大吼:
“柳師妹!你又在做甚麼!?”
眾人望去,只見那壯漢帶著一群弟子立在門口,目光猙獰,凶神惡煞一般憤怒。
柳紅鸞美眸側過,輕嘆了口氣:“程卓,你跟的好緊啊........”
剛剛同兩人面前表現的溫柔親和瞬間消失,化作一種淡淡的輕蔑:“我要做甚麼,幹你何事?”
程卓暴怒的臉色瞬間一滯,少見她這般模樣,頓時啞火。
但見到一邊的林落塵,心中似甚麼發作了,暴躁道:
“我等外出歷練,刻苦修行,等待‘淵涯’之內大展身手,你卻不思進取,與一個外人苟合!?”
林落塵:???
甚麼雄鷹般的語言系統,我特麼甚麼都沒幹呢!
這番沒輕沒重的爛話不僅雷到了他,連柳紅鸞都沉默了。
程卓痴迷自己,在宗內都不算甚麼秘密。
但這人性子跋扈,並非良配,柳紅鸞自然看不上他。
只是有他擋著,暗中能少很多狂蜂浪蝶,所以才擺著一副若即若離的態度。
如此,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柳紅鸞氣笑了:“程卓,我要做甚麼是我自己的事,哪怕他真把我玩了棄了,也是我自己的事,同你沒有一、丁、點的干係!”
“還有........你靈根天賦在我之上,更年長,體魄也更強,七少武中排名卻在我下面,如此便是你口中的‘刻苦修行’?”
“你真該給你那位二長老的爹磕一個!這不是靈武門內,在外惹了事,沒人能保你!”
女子一腔怨氣吐出,顯然也是忍了這貨很久。
程卓一聽,惱色更甚,整張臉都漲紅起來,化作豬肝一般的顏色。
他在靈武門內地位超然,平日裡囂張慣了,從不曾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
何況還是苦苦追尋之人。
“好,好!柳紅鸞,我原以為你性子溫潤,便遵循你意不曾用強。”程卓喘著粗氣,怒道:“但我沒想到,你和那些賤人並無區別!”
“老子今日就要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你打得過我嗎?”柳紅鸞嗤笑。
程卓呲牙,狠狠道:“我自然打不過,但你可別忘了,這仙舟之上可不止有我們兩位!弟子們大多是我的人,長老也是!”
聞言,柳紅鸞臉色驟變。
下意識的掃了林落塵一眼,示意他趁亂離開。
然而卻發現程卓身後的弟子們早已將各個出口堵住,繡眉頓時蹙起。
“柳師妹!今日別怪師兄心狠,來日你被我狠狠壓在身下時,自然會記得我今天的好!”
程卓見陣勢已成,視線毫不掩飾的在那道妖嬈的紅衣上掃過,大喝道:
“十三長老!十五長老!還請助我拿下她們!”
嘭!
剎那,一側緊閉的房門大開。
兩顆染血的頭顱被丟了出來,咕嚕咕嚕的滾在人群中心。
剎那,艙內安靜。
程卓狂笑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