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塵稍稍鬆了口氣。
就姨侄倆這情況,如果最後真能調解,那一定是她們自己談妥了。
他不好插進去。
因為究其根本,還是兩女的矛盾。
陸沉浮不願在他面前多談這些,便輕聲道:“落塵,辛苦你去再跑一趟了.........青鸞峰那邊,還有那兩位的請函是否已經送至?”
“嗯,周域主和離姐姐那邊都通知到了。”林落塵想了想,繼而道,“師尊的話........算算日子明天正好要去見她,順手便是。”
“不過她性子冷,不一定願意來。”
“這倒無妨,心意到了便是,何況以道門長老之地位,來捧場是你佔便宜。”陸沉浮說罷,小聲道,“可莫要生隙。”
林落塵搖搖頭:“怎敢如此。”
青姐待他這般好,最近關係又突飛猛進,唇都舔了。
要因為這點小事就怨她,那自己就是真畜生。
做不來的。
不過話說回來,青姐倒是一直沒給自己引見那些師兄師姐,就好像他不屬於十一長老這一脈一樣,這倒讓他感覺奇奇怪怪的。
抽空得問問甚麼情況。
兩人便又聊了會。
陸沉浮忽然道:“說起來,那洛離師姐應當是道門年輕一輩的最強弟子吧。”
“這等天之驕女,其大名在我龍華門也如雷貫耳,宗門內外必然追求者無數,你是怎麼........”
頓了下,眼波閃閃的盯著他。
八卦是女子天性,遇到這種怪異又有趣的事,難免不會多想。
林落塵嘶了一聲,開始回憶曾經過往。
該怎麼說呢.......
他當時就擱那一站,看到了些不該看到的東西,然後就被她纏上了?
離姐姐的xp是很抽象的,她喜歡親近自然,但此前從來沒聽說過有這類傳聞,所以林落塵總懷疑那天她是故意的。
尤其是後來,從洛瑤那邊得知她們聖教血脈的特別之處。
大抵就能理解了。
便和陸沉浮簡單說了些,點到為止,癖好的事直接略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陸沉浮唸叨完,又聽見他以前經常受欺負,便有些心疼:“落塵,以前的你竟然那麼弱小,十多年也沒晉入築基?”
“天賦不行,怪不得人。”林落塵笑笑。
面對諸多過往,現在混得好了,反倒也豁達起來。
“道門弟子眾多,如我那般沒天賦、沒背景的人也不少,都是在漫長的道途中苦苦追尋真我。”
“何況,其實那時的我過的並不差,以前酒樓的收益,已趕得上尋常內門弟子的資源。”
“只是如今已不靠這些營生,呵呵。”
林落塵笑著嘆了口氣。
如今物是人非。
純陽加身,他的命途早已不再平淡,昔日連築基都無法突破的廢物,如今已登臨化神。
這等修為,放在一些小宗門,幾乎已是宗主級別的強者。
何況,他並非簡單的化神修士。
蘊藏劍心,手持神器,亦是世間最純正最強大的火修道體。
林落塵道:“實不相瞞,我近日準備挑戰十玄,不過實力還差一點。”
銀髮小土豆一聽,美眸裡閃過異色:“真真是厲害呢,不愧是本姑娘看中的人,嘻嘻.........只是,會不會太早啦?”
“據我所知,當代十玄如今最弱者,也是化神巔峰。”
“落塵,可別輕舉妄動哦。”
陸沉浮笑道。
身為能幹的管家婆,這類淺層資訊自然能輕易得知,何況道門十玄本身就是熱門詞條。
道門內外,不知多少雙眼睛都在緊緊盯著他們。
如此壓力和驅動之下,能巍然守住其位,十玄哪怕在同階中,也都是絕對的佼佼者。
莫要說林落塵這種初入化神,差了幾乎整整一大階的。
“是啊。”
林落塵咂了下舌,出神的笑笑。
綜合所有戰力,他真實的強度大概在化神後期到化神巔峰上下。
前提是初步解放【純陽聖體】。
現在的他可以常態維持,所以算在戰力中也沒有問題。
而【長淵】.........除了特別硬,林落塵暫時沒發現它有甚麼特別之處。
目前帶著屬於負提升,還不如【落遷】。
反正總的來說,真讓他去和十玄末席的化神巔峰鬥一鬥的話,大抵是五五開的局面,甚至被小壓也是正常。
林落塵並無太多對抗化神修士的經驗
瑤姐姐裝菜騙炮,本身是返虛。
許華則是真菜,而且本身只是化神初期,強度不夠。
這倆都沒有參考意義。
“我想在短期內提升實力。”林落塵吐了口氣,見陸沉浮眼神怪異,立馬補充道:“放心,不會現在去做,最起碼也是等開業,酒樓能穩定執行之後。”
“那是自然。”
銀髮小土豆哼哼,忽然道:“落塵,你可知‘淵涯’?”
聽起來像是和龍淵一樣的東西........林落塵搖頭。
見識確實少了。
陸沉浮便解釋道:“西域‘淵涯’,是東臨的一處特殊的秘境,坐落大陸西南,由十方聖教控制管理。”
“據說‘淵涯’連通著一道空間破碎的上古戰場,每隔二十年開啟一次,蘊藏的靈珍秘寶無數,亦可獲得某些強者的感悟心得。”
“最重要的是,‘淵涯’只容許返虛期以下的修士進入。”
“開啟時間嘛.......大抵是半個月後,算下來時間倒還合適。”
這麼巧,不對勁。
總有種被人設計的林落塵嘶了一聲,第一反應是拒絕。
畢竟古境一趟,回來人都快碎了。
鬼知道這回又能遇上甚麼。
結果還沒開口,便聽陸沉浮笑吟吟道:“正好,我也準備去一趟,落塵你可要保護好我。”
林落塵一聽,有些擔心:“很危險吧?”
陸沉浮搖搖頭:“不啊,‘淵涯’之內反而極為安全,除非內鬥,不然死傷也就才百之二三,比之一些宗門正常試煉的傷亡還要小。”
“很多秘境開放時,都會嚴格限制修士境界,甚至具體到某個大階段的前中後期。”
“而‘淵涯’則是少數放的很開的,就是因為本身幾無危險。”
“原來如此,那太好了。”林落塵鬆了口氣。
怎麼可能說去哪哪出事,這回應該沒那麼多么蛾子了,最次最次也是無功而返。
林落塵抱起懷裡的小土豆,笑笑:“不愧是沉浮,懂得真多。”
聞言,懷裡的銀髮小姐姐便露出得意之色:“那是自然,何況本來本小姐就要找你作伴,提前告知罷了。”
“呵呵,那便多謝了。”林落塵咳嗽一聲,忽然目光灼灼,盯著她紅潤精緻的唇瓣:
“不過啊,沉浮,你剛剛咬我的方式不對........來,我好好教教你。”
........
翌日,在庖屋內教導弟子,演示了幾個菜品製作流程後,林落塵佈置了些簡單的任務。
便帶著儲存好的飯菜,去了趟淨池。
自拜入門下,青姐經常會在暗中護著他,在自己弄出甚麼好東西時,也常暗戳戳的點他幾下。
意味明確。
當弟子的自然通透,投餵師尊也樂在其中。
不過讓他感到奇怪的是,青姐好歹身為渡劫期的大佬,口腹之慾不該表現的如此明顯。
她有些不對勁。
一直都有些不對勁。
初見這冷美人時,林落塵絕不可能猜到她本質是個吃貨。
何況冰美人以前還會做做樣子,現在熟了,在他面前也懶得裝了,端起飯碗就造,還甚麼都吃。
每每見到,他心裡都有種“師尊以前過得是甚麼苦日子啊”的想法。
嘖。
講真。
其他老婆們也罷,雖然喜歡,但並未到這種程度。
青姐就好像是啃了一輩子樹皮草根的人,忽然某天上了飯桌,還是偽聖廚子的飯桌.........林落塵知道這樣心裡腹誹師尊不對,但每次去淨池,真有種去災區發救濟的感覺。
別說飯碗,盤子裡的菜碟汁都能給喝乾淨嘍。
但青姐最近好像有事,並未找他。
不然早便知道他在做甚麼,也不消專門跑一趟淨池了。
偌大的透明結界前,林落塵躬身而拜:
“師尊!弟子求見。”
說罷,便踏進了結界。
這位平日裡都不怎麼管他,只要不做些觸怒人的事,冰美人就寬容的很。
淨池一般也不設防,進進出出無所謂。
結果這回還沒走兩步,聽見海潮般嗡的一聲,剎那意識宕機。
人被氣浪給彈飛出去。
再回過神來,林落塵已跌出淨池的結界外,驚慌的看向手中食盒,卻發現已然不見了。
咋回事?
剛剛那股氣息,是青姐沒錯........這是不願見他嗎?
不對,冰美人矜持卻高傲,怒過喜過愧過,卻從未避而不見過。
而且那道氣浪太突然了,竟隱隱透著一種........驚慌失措的感覺?
怪事。
“師尊?”
林落塵試著呼喚一聲,便安靜的坐在外面等待。
青姐必然能聽到的。
青鸞峰深處層巒疊翠,它們包裹著這片世間靈地,華光流轉,天色在結界上折射出各種光彩。
淨池之內的靈息濃郁,且即使耗完,也可以在短期內得到極速補充。
底下應該是個超級大寶貝........林落塵沒事做,一邊用草根在地上畫畫,一邊胡思亂想。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魂音才傳至耳畔:
“我已知曉,且先回去吧。”
林落塵愣了下。
嘿,這情況還真少,冰美人居然真不見他。
至於嗎。
也就當了回舔狗,我甚至都沒嚐出甚麼味........林落塵咂舌。
冰美人就是太保守,這還不如死蘿莉呢,小白毛吵著嚷著要斷絕關係,結果該給的基本全給了,裡裡外外都評鑑的乾淨,只能說香香甜甜還有點緊。
嘆了口氣。
衝淨池方向拜了拜,道了聲弟子告退,便離開了。
.........
下一站是藥閣劍閣。
除開幾位關係近的道門大佬,還有些林落塵沒同小土豆講,本就打算自己去送一趟的。
比方說執法堂高長老,靈臺的老曹和那位燒裡燒氣的太上長老。
當然,也包括楚幽篁。
自上次南海郡回來後,他也就在人才市場那邊見過這位劍仙一面,還順手給她刷下去了。
近日,發現她對自己不再那麼狂熱,林落塵放心之餘,亦有些悵然。
但好歹覺得她是看開了,也放下了。
直到昭夜暗暗同他說,其實是上次那首小調兒給她哼的心氣亂了。
用現代話講,就是破防。
估計這會還沒走出來,說不定還憋著氣........林落塵站在劍閣門口前,捏著請函猶豫要不要進去。
嘆了口氣,心想反正不可能嫩死他,便硬著頭皮道:
“幽篁師姐!林落塵求見!”
劍閣深處,忽然傳來一聲動靜。
一道巨大強悍的結界忽然擋住了他。
下一刻,那熟悉的清冷聲線傳來,平靜中帶著一種怪異的波動:“你,你等一下........我馬上........呃.........別,先別進來!”
林落塵:?
怎麼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
在門口站了會,結界消失。
高大硃紅的闊門陡然一開,一道纖美靈動的白影便出現在眼前,笑吟吟道:
“終於捨得來見人家了,嗯哼?”
林落塵見她沒甚麼負面情緒,鬆了口氣道:“師姐,剛剛在作甚,讓我一陣好等。”
楚幽篁捂著唇兒咯咯笑,不漏破綻道:
“在想你呀。”
說罷,那張瓜子臉上清美動人的笑意放大,她竟微微傾著腰身,花枝亂顫起來。
苗條的姐姐確實很好看.........林落塵撓撓頭,媚感之外,這女人身上一直帶著一種勁感。
適合扭腰晃臀跳熱舞。
“在下酒樓即將開業,今日來此,是想邀請幽篁師姐的。”林落塵恭敬出聲,將請函雙手奉上,笑道:
“師姐有恩於我,南海郡之行更是不辭辛苦,一路相隨。”
“到時酒宴招待配置,定會讓師姐滿意。”
楚幽篁一聽,視線掃過他手中的東西,卻並未接過。
白衣劍仙立在原地一動未動,螓首歪了歪,美眸裡忽然閃過一絲古怪的笑意。
林落塵有點摸不清她路數,懵道:“師,師姐?”
“嗯,我聽著呢。”
楚幽篁笑笑,忽然身形一閃,已至林落塵身側,美眸在他身上不住的打轉。
忽的嘆了口氣:“真真好看,落塵........哪怕在我精心挑選、飼養折磨的那些眷奴中,你的皮相也是極上乘極上乘的。”
“只是,男人是不是都這樣........不管長得如何,骨子裡皆一般的口是心非?”
香風瀰漫,帶著露水的清爽和成熟女子特有的味道,繚繞鼻尖。
林落塵愣住,訕訕道:
“師姐說笑了,何況表裡如一的純真之人,世間本就少有。”
“落塵自認不算磊落,但亦不會揹著人做些兩面三刀之事。”
楚幽篁笑了笑,嬌軀忽然貼近,身上湧蕩的仙境氣息同劍芒一同壓來,嗤笑道:“哦,是麼?”
“那,落塵,你告訴我........”
“你對本座,究竟是個甚麼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