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塵的酒樓就坐落於青鸞峰,雖是外圍,但總比其他三域來得近。
沿著小道上山,披露月夜,沒被汙染過的天空能看到星河爛漫,一道璀璨的藍紫綢帶點點晶瑩,橫掛在天外。
青姐說,天外是空壁,但他沒真正見過,也無法理解這種存在。
只是覺得星空很美,他活著的那個時代,已很久沒見到這般濃郁純粹的星夜了。
行至半途,似覺得太慢了,便御劍而行。
頃刻,已至君山府外圍。
恢弘高大,建築成群,燈火通明間人來人往。
它本身就是一座繁華的大城,坐落最中心的府邸,才是周吟虎的域主居所。
林落塵想了一路說辭,終究是有些準備的,檢查了下懷中請函,滿懷期待的走了進去。
少傾。
他站在門口,和侍衛長兩人大眼瞪小眼。
“好久不見,林師弟.......”
“嗯,陳師兄,好久不見。”見到熟人,林落塵也有點無奈。
“她真不讓我進去?”
陳燁舉著仙矛,也是分外尷尬:
“實話實說,這個時段一般我們都開始巡夜了,是域主剛剛親自下令讓我來看門,揚言誰都不許放進來。”
林落塵嘴角一抽。
他見陳燁盔甲都沒穿整齊,頭髮披散,顯然是剛剛被抓起來趕鴨子上崗的,便也無話可說。
死蘿莉是知道他來了,故意不想見他。
乾站了會,陳燁見他似有正事,便小聲道:“師弟,要不喚二小姐她們試試?”
林落塵搖搖頭。
這是他和周吟虎之間的事,不好託三小隻,不然就算請函送出去了,白毛蘿莉也可能會繼續生悶氣不來。
根源上解決不了問題。
想了想,林落塵沉默了會,忽然開口道:“那好,我便不進去了,請師兄代為我轉交一件東西。”
陳燁一聽,苦笑起來:“若是請函,師弟還是不要拿出來了,今日域主已焚了一張,還私下說了些難聽話........不好送的。”
“不是不是。”林落塵笑著搖頭。
遞去一塊玉佩。
已沒法正常交流了,他自不會傻到往槍口上撞,這般做法,其實也沒抱甚麼信心。
只是陳燁幫忙,就要冒很大險了。
林落塵道:“若是被追責,丟了帽子,陳師兄去我酒樓便是,在下掃榻相迎。”
“哎,這等小事,自不至於。”侍衛長笑著搖頭。
隨即接過玉佩,轉身進了府邸。
........
君山府,敞亮的大書房內。
周吟虎盤在椅子上,姿勢不端,白袍下襬已被踢到腰間,露出一雙修長的玉腿,瑩白潤嫩的小腳掛在椅把上,翹啊翹。
此刻正捧著一本精裝的黑皮書翻看,一邊捏著蜜餞往嘴裡塞。
忽然,聽到門外動靜。
閃身一瞬,便已恢復了端莊正坐的模樣,桌上那盤蜜餞也瞬間消失。
“何事?”
門外傳來女侍恭敬的聲音:“回域主,侍衛長陳燁求見。”
沉默一瞬,周吟虎淡淡道:“讓他進來。”
女侍應聲退去。
很快,輕緩的腳步傳來,陳燁還未進門,便察覺到一束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
隨之而來的笑聲帶著淡淡嘲弄:
“你膽子是真大!”
聞言,陳燁立刻跪地,低頭惶然道:“域主息怒!在下萬萬不敢如此!”
“只是林師弟幫過在下,如今縱是百般艱難,也得走上一遭。”
都是這般油嘴滑舌,難怪能混到一塊去........周吟虎美眸中閃過譏諷,淡淡道:“只給你一句話。”
聽到如此,陳燁反倒鬆了口氣。
他沒指望能躲過這位的心思,但在君山府守侍多年,多少還算了解這位大仙的脾性。
直話直說,反倒有機會把事做成。
陳燁將玉佩從懷中取出,然後緩緩奉上:“他不敢觸您黴頭,所以這般.........請您過目。”
周吟虎好看的眉頭一挑,將之丟在一旁,看也不看:“出去吧。”
陳燁見狀,暗中嘆了口氣。
林師弟,我只能幫你到這了........恭敬一拜,便退走了。
書房大門關閉,確認眾人的氣息消失,少女緊繃的表情迅速變得酥軟。
揉了揉腰身後,調整姿勢,又重新把自己砸回椅子裡,嘴裡嚼吧嚼吧,隨意的將一顆核吐在桌上。
橙黃的杏核隨意滾動,咕嚕咕嚕,在光滑平整的桌面上塗滿了少女的水跡。
周吟虎嘖繼續翻著手裡的閒書,輕哼一聲。
碰到那玉佩的瞬間,她的神念便已掃過了,裡面就一句話:
——“我在後山等你。”
不多餘,不道歉,乾巴巴的。
一點誠意都沒有。
切,真當自己好對付。
半個時辰後,白毛蘿莉一把將手中的書丟開,惱道:
“無趣,無趣!”
“那猴子護人取經的故事他是從哪聽說的,這等傳奇典趣必然流傳極廣,怎麼一點痕跡都找不到。”
“嘖,他那般有才,大抵又是自己編的,混賬東西!”
白毛死蘿莉一邊罵,視線忽又鎖在玉佩上。
腦中想起那晚上這人賤兮兮的表情,和他那作死一般的說辭,惱色更甚。
他把自己當甚麼了!
扶疏親近他而已,我可沒有感覺!
自大又愚蠢,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的混蛋!帶著那個高大女人來君山府的那日,也給過他機會了,好好告個饒不行嗎?
純木頭!
哄她兩句都不會!?
切!
喜歡死撐,那就都別見了,老死不相往來!
周吟虎知道他最近酒樓擴建,準備開業酬賓,晌午那女娃子過來送請函,該說的都說了。
但那又怎樣?
她是域主,一方大域地位最高,最巔峰之人。
宗主之下無人敢觸,以三大仙宗的威名和位格,哪怕是整個東臨大陸,她周吟虎都是赫赫有名!
調戲完還呼來喝去,真給你臉了!
想到這,還沒完全平復的心境又亂了,只感覺一肚子氣,全是被這不長眼的傢伙惹的。
沉默良久,白毛蘿莉起身,一腳踢翻椅子,抓起玉佩氣鼓鼓的出了門。
就見你一次,看看你這混蛋還準備說些甚麼。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