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境。
某處無光的地帶,無人知曉之深淵。
冷清,黑暗。
一切負面之物彷彿組成了這片世界的主旋律,詭異的靜默,彷彿虛無。
過了很久,一道白衣人影憑空出現,輕緩的漂浮於深淵上空。
他靜默瞬息,身影似融入這片天地。
許久,一道冷漠死寂的呼喚響徹:
“尊上,恆途求見!”
人影並未開口,是風聲在鳴動,以他的意志混蕩成人的聲音。
在浩瀚中緩緩迴響。
許久許久,無盡的黑暗之下,似睜開了一雙巨大的眼眸。
無光無色,沒有任何痕跡。
但人影知道,這是那位的回應。
無形的天威自淵下蔓延,帶著亙古的氣息,瞬間碾碎了所有的靜謐,鋪天蓋地。
“何.......事.......”
沉悶滄桑的聲音響起,聽不出年歲。
“天境之人,出現了。”白衣人影淡淡開口,意簡言賅。
自這位被喚醒,黑淵之力便不再受他呼叫,這是屬於祂的位格。
“天境........”
那聲音終於有了些情緒,似懷念,似慍怒。
“你........可確信........”
白衣人影頷首,此刻聲音也有些情緒:“自然........為探得這個情報,我宗付出了極大的代價,高層有一半徹底隕落,已是元氣大傷。”
聞言,淵下陷入了沉默。
白衣人影等了許久,已有了些怒意:“尊上,我等追隨您萬年,遵您之願,承您之恩,亦為您做了那麼多事,他們不該,不該........”
“這種事,您........”
剎那,他閉上了嘴。
無聲的壓迫攝上心魂,那淵底的眼眸似看向了他。
沒有情緒,沒有刻意釋放的威勢,僅僅是看了一眼.........白衣人影怔在原地,背後隱隱有冷汗落下。
但很快,那股壓迫感緩緩消失,連同那雙眼眸。
淵下,只餘下那位巨大的迴響:
“本主........沉寂太久........”
“踏入天境,必然在此期間........不過些許螻蟻........”
“無妨,且去吧........時間快到了,做好該做的事.........除此之外,都不必管........”
默然許久,白衣人影臉色恢復色沉靜,消失在了原地。
.........
林落塵滿心鬱悶的回了酒樓。
閣主姐姐在忙,花魁老婆找不到,孃親在閉關。
不提某個已跑路的,和前不久跑路的,能吃的姐姐們就跟約好了一樣,忽然就各有各的事。
最扯的是,他去了趟執法堂,結果洛離居然也不在。
黑刀首席老宅女了,性子慵懶,能坐絕不站著,能躺就絕不坐,每日府邸執法堂兩點一線,偶爾還翹班。
林落塵都不用去找她,守在這姐姐上下班的路上,一天就能抓住兩回。
結果這次真沒碰上。
記得她上次離開宗門,還是十多年前。
林落塵找人一問,才知道是接了任務,已經去了兩天多。
不太對勁.......
林落塵看著寥寥無人的執法堂,知道大多弟子此刻都在執行外派任務。
如今連洛離也參與其中。
但迄今為止,宗門沒有采取更多措施,最近的備戰事項也只是面向天宗。
說明最近雖然事多,但沒甚麼大問題。
“南境蓮新村全村四百餘口被屠,屍體血肉乾癟,似邪道所為,前往調查痕跡.........任務報酬:二百靈石。”
“龍淵西部大晉王朝,四千邊境駐軍因將領派系爭鬥分裂火併,期間遭遇強大獸潮突襲,極少數人生還,前往探明情況.........任務報酬:三百靈石。”
“中域銀海湖魚龍族撕毀契約,大肆屠殺湖邊鎮民.........”
邪修作祟,軍隊火併,異族叛亂。
這些事性質都很惡劣。
但放在人命如草芥的修仙世界,又只能說是稀疏平常。
只是最近突發頻率也太高了.........林落塵看著面前幾本任務冊,拒絕了師姐的委婉邀請,心情略微沉重的出了執法堂。
殿外,天色已不知不覺暗了些,清冷的風吹拂在臉上,陰雨綿綿。
回到酒樓門口,恰好陸沉浮從隔壁出來。
銀髮小土豆似也不喜歡陰雨天,精緻的俏臉抬起,表情悶悶的。
但見到他,眸子裡瞬間就有了光,嬌氣的打了聲招呼:“落塵,有空談談酒樓的事?嘻嘻,本姑娘還沒用膳呢!”
“要蹭飯你就直說,過來過來!”林落塵輕笑。
陸沉浮大方有趣,和她相處不需要藏話,想說甚麼就說甚麼。
小土豆眉眼彎彎,便拉著靈沫跟在他身後。
林落塵摸出鑰匙,還沒開門,便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大門哐一聲從裡面被撞開。
蕾拉艾洛高大的身影急急忙忙衝出,看到他時,表情一怔,然後陡然鬆了口氣。
連忙道:“呦西!喲西她........病了!昏過去了!”
呦西?甚麼呦西,你怎麼操著我那邊的口音?
林落塵嘴角抽搐,知道她說的是幼忻。
反應過來,便匆匆忙忙的跑進裡屋,果然看到床鋪上躺著一個幼小的身影,呼吸微弱。
已然昏迷。
身後三女跟了進來,靈沫長腿一邁進門,便用袖口捂住俏臉,瓊鼻動了動:
“瑛情花毒。”
林落塵詫異的看著她。
見此,靈沫便解釋道:“一種特殊的毒藥,有催情之效,會讓人神念模糊,昏昏欲睡,對身體有較大的傷害。”
啊,那不就是某紅茶嗎?
林落塵滿腦子的梗,連忙看向床鋪上的小丫頭,心說這種東西也能吃的?
幹嘛想不開。
連忙問道:“可有解法?”
靈沫懶得回他,走到床鋪邊上,掌心蘊氣,陡然拍在了少女的小腹中心。
剎那,空氣中瀰漫的淡淡香氣渾然散去。
一會兒,黃幼忻睜開眼,眸光迷濛:“師兄........”
“丫頭,身體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林落塵看著她,慌張道:“你怎麼回事,為何要服毒!?若有心事難解,私下可盡數與我說,不要作自瀆之舉!”
“咦,那是毒嗎?”黃幼忻好看的眸子裡閃過驚訝,惶然道:“人家還以為是蜜膏,早早起來嘴饞,便隨意嚐了一口。”
聞言,林落塵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在窗臺上找到一塊牛油紙包裹的物件。
輕嗅一口,皺皺眉,便召出火焰將之銷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