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落塵跑了趟醉天閣。
結果花魁師姐不在,閣主大人也不在。
詢問看場的姐姐,才知道在忙寒潭那邊的事。
寒天洛一系倒的太突然,其下龐大的產業和鉅額財富都沒來得及轉移消化,所以分蛋糕是個大活。
湯泉還好,本身置產和寒潭多有相似,收整起來容易。
藥閣就麻煩了,很多弟子要麼沉於修煉,要麼就是在藥園老老實實耕了幾十年的地,對此幾乎不知道該怎麼做,完全沒有經濟頭腦。
反正能漏的基本全漏了。
於是,琳琅街便提出了合作。
產業是你的,我幫你代為管理收編,盈利後五五分成。
對此,藥閣欣然同意。
此舉看似琳琅街出人出力,收益還要割出一半,實際卻是賺的沒邊。
因為沒有成規模的正統戰力,所以剿滅寒潭中,琳琅街出力甚少。
就付出而言,其實是不配上桌的。
藥閣也知道這一點,覺得反正自己也弄不明白,不如干脆當甩手掌櫃,一切讓琳琅街去弄,自己佔個名頭吃點紅利就成。
昭夜閣主最近就在忙這些。
林落塵得到訊息和地址,想了想,便去了趟寒潭。
約了日子,不管如何,好歹見一面。
........
寒潭,某間大院。
綠蔭環繞,風景宜人,院內佈置分外考究。
幾座雅緻精美的玉雕圍著一汪小寒潭池,冰靈舞動間,讓整片院子都變得雅緻平和。
院落中心擺著一張石桌,兩撥人對坐,神情就沒那麼平靜了。
“七成?咯咯咯,這話如果不是從你口中說出,本座還以為是某個瘋子的痴言妄語呢。”
“哎呀,妾身也沒辦法呢,其中麻煩,值這個價的.......”
“呵呵,難說........”
石桌上,橫七豎八的擺著幾張契紙。
兩位絕色美人交相輝映,面上笑意盈盈,實則話語中交鋒激烈,寸步不讓。
昭夜見對面白衣美人兒的態度決絕,嘴角勾起,實則心中萬分無奈。
藥閣對寒潭的產業交接,至此已差不多,除開一些比較特殊,以及需要大量凡役勞動力的,就只剩眼下這批青樓楚館。
風俗娛樂業自古就是賺錢專案,別說寒潭這些早已成勢,連同主潭在內,足足數百家佔地極好的館子。
若一接手,透過經營走上正軌,其中利潤將豐厚的難以想象。
為此,目前也是兩方勢力的領頭者在談,互相給足面子。
但並不順利。
因為琳琅街即使精於此等行當,但數百家規模極大,要分出大量的人力進行初期擴張,以及業內整頓,其資源物力消耗也絕對不小,可謂艱難。
所以昭夜便開始漫天要價,試圖多爭一些利........說是七成,但實際上,她的底線是五成六。
奈何楚幽篁寸步不讓。
唇槍舌劍,已嚷了半個時辰。
對桌,白衣美人老神在在,不急不躁的喝了口茶:
“若是有其他困難,我藥閣自可幫忙,但讓出利潤........咯咯咯,總契上白紙黑字寫著呢,就算幽篁有心,也不敢觸那位的規矩,不然事後追責,你來替本座抗?”
“所以才需要和師姐談論啊,若所有事情都一成不變,豈不是說人無情無義,不合人道?咯咯咯.......”
被嗆了半天,昭夜心中難免也有些火,暗暗刺了她一句,便搖搖頭道:
“若是藥閣插手,妾身還不得先教你們其中門道?白費這般力氣........若實在不便,得六成五便好,咯咯咯........那半成,可以有別的用度。”
楚幽篁根本不在意這等賄賂,嗤笑一聲:
“你真當我不懂這些?數百家青樓,半成之利亦是堆金積玉,開口便是多要兩成,你可真敢!”
聞言,昭夜嫵媚的臉上不見絲毫惱色,只是幽怨道:
“可師姐不知道呢,要讓這些已然廢棄的勾欄瓦舍重新開張,妾身不僅得遣人耗資,規劃發展、宣傳、引客、造勢,還要花精力四處尋人填補空餘........”
“費時費力,付出之巨大,說不定連我琳琅街本來的置產,也會受到影響呢。”
“師姐,你若真不明白,可莫要妄言,妾身是可以教你的,咯咯咯........”
楚幽篁嘴角勾起,絲毫不掩飾臉上的不屑之色:“那之後呢?這些不都會變成了你琳琅街的產業?真以為本座不知你不讓藥閣插手的原因!?”
“呵,終究是風騷妓子!你哪點心思騙的了誰?竟然還敢說出教導本座的話,是後繼無人了,準備傳授那些專勾男人的媚術嗎?”
“本座告訴你,今日只有五成,誰來了都沒用!”
昭夜悠然嘆氣。
她並不在意對方的激將法,只是見到快談崩了,便無奈一笑:“哎呀.........”
這時,門口傳來腳步,守在外面的弟子喝道:
“何人竟敢........喲,林師弟,快請進!”
大門一開,眾人的目光便投了過來,見到少年一青衣,表情訕訕。
似有些不好意思。
醉天閣的姐姐們目露欣喜,情意綿綿。
藥閣弟子們則目露敬畏,也是很高興。
林弟弟、林師弟的喚著。
林落塵輕笑,恭敬的衝眾人拜了拜,這才走到石桌旁:“昭夜........閣主,幽.......楚長老!見過二位。”
難得見到少年,大抵知道是來找自己的,昭夜美眸溫潤,剛想說些甚麼。
卻見楚幽篁更為欣喜,嬌膩道:“討厭,在藥閣還喚人家師姐呢,怎麼出了門就不認賬了。”
哎你這,又說奇奇怪怪的話........林落塵尷尬的笑笑,不敢隨意接話。
轉而看向昭夜,見她眉宇間透著驚色,也不好解釋甚麼。
本來就沒關係嘛。
今天原本是打算找大御姐撩騷的,結果正巧在忙,這兩人還湊一塊去了。
林落塵只覺得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嘆了口氣:“今日看來不得空?”
“嗯,處理不完嘛。”昭夜笑笑。
其實她也挺難受的。
大御姐心病盡去,如今特別想和林落塵膩膩歪歪,但最近諸事纏身,忙不過來。
原本今天定好的日子,可能都要先放放了。
“那便改日吧,可以來酒樓找我,最近都有空的。”
林落塵抓著她的柔荑,感受其瑩潤的目光,悄然勾了勾她手心。
大御姐俏臉紅了一瞬,笑著點點頭。
少年見狀,同眾人告別。
待他的氣息完全消失後,剛剛還爭鋒相對的兩女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似也明白了甚麼,表情各異。
良久,昭夜淡淡道:“五成就五成,罷了。”
楚幽篁一聽,忙攔住她:“不,可以.........可以談談,我覺得琳琅街如此草率接手,確實犧牲太大,五成是有些少了........”
昭夜美目輕閃,滿是笑意:“真的?”
“真的。”
不復剛剛狂妄的氣焰,高挑的白衣美人兒此刻神色溫和,一副極其好說話的模樣。
悄然嚥了口唾沫,楚幽篁傳音道:“昭師妹,你,你和他........”
昭夜也不藏,坦誠道:“嗯,我是他未過門的妻子。”
對桌,白衣美人的俏臉瞬間怔住。
“.........”
“.........師妹。”
“幽篁剛剛聲音大了,頗為無禮,還請莫要放在心上,你當時如何做的,可否多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