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山，小閣。
這片雅緻之地只是閒暇小處，如今裡裡外外翻新一遍，佈局都變了。
但寧龍芷很喜歡。
和林落塵一起做出來的，或者帶著他氣息和影子的東西，她都很喜歡。
“唔。”
此時，妖嬈的白衣人影倚在小榻上，正捏著一塊黃黑色的小饅頭送進嘴裡。
眉眼彎彎，偶爾喝一口茶。
小傢伙雖然走了，卻做了不少糕點留下，是拿來哄她的。
指間再度夾起一塊泡芙，正要送到吃下，忽然愣了愣。
之前一直沒感覺，如今怔怔的看著這個表面酥脆，內心被灌得滿滿的小東西，心中竟然有些異樣。
這不就是........
一口嚥下，美眸一側：“你這人，竟還有躲在暗處聽門的惡習？”
身側空間如水波盪漾，人影浮現，面罩黑甲。
熟悉的裝束再度出現，寧龍芷繡眉微蹙，便知道她必是出去了。
東王青瓏沒有回話，身形一閃，便盤腿坐在了對面。
青灰色的眸子透過黑甲看看她，又低了些，陷入沉默。
寧龍芷眨眨眼，有些沒好氣道：
“吃吧吃吧，小時候見你就這樣，只會跟我搶東西。”
聞言，東王青瓏才摘下面甲，捏起個小泡芙丟入口中。
寧龍芷給她倒了杯茶。
東王青瓏掃她了一眼，喝一口，然後默默推到一邊去。
見她這副樣子，寧龍芷也不惱，反正最近開心事很多，又幹了開心的人。
小小東王青瓏罷了，絲毫動搖不了她的心緒。
兩人又回到了熟悉的相處模式，寧龍芷哼著小調兒，偶爾喝口茶。
東王青瓏一臉寒霜的乾飯，一副“我實在不想吃但它太誘人了我沒辦法”的表情。
天色漸漸明亮起來，朔野淨空，這幾日是最深秋最後的寧靜。
溫度驟降前會有一場雨，那是冬天寄來的預告函。
東王青瓏吃了一會，就不免的會想到那個小子，察覺到摯友身上異樣的氣息，便忽然道：
“曲子很好聽........你身上死息盡祛，是與他行房了？”
轉折很突兀，符合她的說話風格。
寧龍芷晃晃茶杯，眉眼中逐漸湧起溫軟，似回憶甚麼，笑道：“挺舒服的，他於女子而言，的確是毒藥。”
說罷，促狹道：“哎，你也試試？”
東王青瓏臉色不變：“無聊。”
寧龍芷輕嗤一聲，眸子裡卻閃過滿意。
幾個小丫頭自是爭不過她的，卿予雖然與塵兒情深，卻吃的不如她早，日後哪怕過門，也得規規矩矩的喊她姐姐。
只有東王青瓏........這女人各方面都太過超模，尤其那張禍國殃民的臉。
僅僅容顏，就曾經讓無數人為之神魂顛倒，趨之若鶩。
所以，寧龍芷不管出發點如何，防一手閨蜜總沒錯。
對桌，東王青瓏自是不知已被當成假想敵，只是疑惑道：“你的狀態？”
“嗯。”
寧龍芷點點頭，笑道：“我原以為，拔除身上全數死息，最短也要數十載。”
“實際上，這個時間不僅比我想象的要短，甚至........”
她幽幽輕語，掌心張開，熒黃和素白的紋路在掌心交織，凝集的仙力氣息讓東王青瓏驚詫的抬起美眸。
寧龍芷嘆了口氣，聲音縹緲的自己都難以置信：
“我竟藉此........初步踏入神道。”
果然........東王青瓏眸子中的驚色終於消去。
來藥閣時，便隱隱察覺她身上湧蕩的力量，如此果然並非錯覺。
經歷如此多的波折，最終，她也踏出了這一步。
東王青瓏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又很快消去，有些不解：“【太陰死命】，應該不具備此等神異，此事，是他有問題，或者.......你有問題。”
出於自身，寧龍芷自然更早便發現了，點點頭，美眸中亦是濃郁的疑慮：“且莫說【太陰死命】，哪怕完整的【太陰聖體】，也不該如此。”
“但純陽本身，亦是諸多不為人知的隱秘........”
東王青瓏繡眉微蹙了下，清冷道：“或許，只能問她了。”
【太陰】本尊。
“哼，問她何用。”
寧龍芷嗤笑一聲，“半神可遂不了她的意，當年如此抉擇，她必然已經踏入了這個境界，只是下一步，她又會捨棄甚麼呢？”
“這種人，若是得知此間變故，怕不是要親自過來，把純陽給榨得乾乾淨淨。”
東王青瓏沉默了會，才道：“或許，她並非你認知中的那般惡劣。”
寧龍芷放下茶杯，不語，冷冷看著她。
“那日，我能察覺出，她其實是來赴死的.........且那時的她同你一樣，身上纏繞著極重的煞氣和死息，甚至要遠遠重於你。”
“她不該如此。”
東王青瓏嘴唇動了動，似嘆了口氣：“若是純粹的剝離【太陰】負面，強加於你，如今也不該有如此恐怖的提升.........但彼時她已瀕臨死境，又身負重傷，你的問題也許永遠不會有答案了。”
寧龍芷閉眸，很久之後，才冷冷道：“她沒死。”
踏入半神之境，她便得到了獨屬於太陰之間的感知，即使愈遠愈弱，也能勉強察覺到對方的生命狀態。
那人活的很好。
東王青瓏輕輕頷首：“那便是了，死命已去，這便是你心中最後的結。”
“.........你終究要面對自己，還有她。”
寧龍芷不語。
首次，兩人談話由她開啟的沉默，持續了很久，帶著微微溫暖的陽光沒入深隱的夜色。
終於，她嘆了口氣：
“若真有機會，我會去見見她。”
“帶著塵兒一起。”
“這麼多年，放得下放不下又如何，我早已不恨她了。”
“我心中殘留的悲傷，早便被那個小傢伙拂去，只可惜他明明喚我如此親密，卻始終不願意守在我身邊。”
東王青瓏美眸中閃過疑惑：“喚甚麼，你莫非和他有了孩子？”
寧龍芷眨眨眼：“不，是他認我為長輩。”
東王青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