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寶馬i8的速度降了下來。前方出現施工標誌,道路變窄,只剩單車道,他跟著一輛慢吞吞的卡車。
張傑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二十。距離賭場還有大概六十公里,如果不堵車,四十分鐘能到。
但他有點累了,連續開了將近12小時,中間只休息了二十分鐘。眼睛發乾,肩膀發僵。
夏洛克從地圖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需要休息。”他說,不是詢問,“疲勞駕駛的出事機率比清醒時高百分之三百七十。而且你剛才有兩次過彎,轉向晚了零點五秒。”
張傑沒否認,他確實需要緩緩。
前面有個岔路,指示牌顯示通往一個小鎮。他打了轉向燈,拐下主路。小鎮不大,沿街有幾家還亮著燈的小店,一個加油站,還有個看起來像家庭旅館的二層小樓。
他把車停在加油站,熄火。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顯示有一條新訊息,來自一個沒有儲存名字的號碼,內容只有兩個字母和一個數字,“A3”。
是豺狼。
張傑點開加密通訊軟體,打字,“情況?”
幾秒後,回覆來了,“已就位。東側山腰,視野覆蓋主入口和停車場。雷進去了,在摸地形。”
張傑快速回復,“幾人?”
“至少一隊。但散的,不像行動組。有個穿禮服的男人一直在贏錢,贏了半個賭場了。還有個金髮女人跟著,像保姆。”
邦德。張傑立刻想到。看來MI6那位傳奇特工已經進場了,而且搞得動靜不小。
“目標?”他問。
“沒看見。但VIP區有動靜,剛清了一次場。雷說看見幾個穿黑西裝的進出,像保鏢。他摸不進去,守衛很嚴。”
“收到。保持觀察。我們四十分鐘後到。”
“明白。需要傢伙嗎?”
“帶點輕的。手槍,衝鋒槍。可能用得著。”
“行。等你。”
“收到。”
他放下手機,看了眼副駕駛。
“加油,買點喝的。”他說,推門下車。夜風吹過來,帶著山間特有的涼意和植物氣味,讓他清醒了點。
夏洛克也下車,活動了一下脖子,然後走到路邊,仰頭看天。夜空很乾淨,能看見不少星星。
他忽然說,“這裡的緯度比倫敦高。有趣,大氣透明度也比預想的好,能看見木星。在那個位置。”
張傑沒看星星,他走到加油機前,插入信用卡,開始加油。油槍發出規律的咔嗒聲,數字跳動。
“還有一小時。”張傑說。
夏洛克睜開眼睛,“你說,如果莫里亞蒂還活著,看到現在這場面,會怎麼想?”
“他會覺得很有趣。”張傑隨意地說道,“然後想辦法把所有人都坑死。”
夏洛克笑了一下,很短促,幾乎聽不見。
張傑拿了兩瓶能量飲料,一包煙,又拿了兩個冷櫃裡的三明治。付錢,出門。
夏洛克還站在路邊看天。
“光汙染嚴重。”夏洛克接過張傑遞來的三明治和飲料,張傑撕開三明治包裝,咬了一口。火腿乳酪,味道一般,但能補充熱量。
兩人靠在車邊,快速吃完東西。張傑喝了半瓶飲料,感覺精神好了些。
“豺狼和雷藏到了。”他說,拉開車門,“賭場裡有MI6的人,應該是邦德。他在贏錢,引出了動靜。目標可能已經在場了。”
夏洛克坐進副駕,繫好安全帶,“邦德的風格。直接,高調,而且有效。勒西弗不會允許有人在他的地盤上這樣贏錢,一定會出面。”
“所以我們現在過去,剛好趕上好戲?”
“或者趕上收屍。”夏洛克說,語氣平靜,“取決於邦德贏了多少錢,以及勒西弗有多生氣。”
張傑發動車子,引擎低吼一聲。他調頭,重新開上主路。
“那你的計劃是?”他問,車子加速,將小鎮的燈火甩在身後。
“先找到邦德,確認情況。然後……”夏洛克從風衣內袋裡摸出那把格洛克19,檢查彈匣,上膛,關上保險,插回槍套,“見機行事。麥考夫要證據,我要勒西弗腦子裡的資訊。如果兩者衝突……”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山影,“那就看誰動作快了。”
張傑沒說話,只是把油門踩深了些。i8的電動馬達和渦輪增壓引擎同時工作,車速迅速提到一百四。
夜色中,深藍色的跑車像一道無聲的箭,射向遠處那片璀璨而危險的燈火。
與此同時,詹姆斯和維帕斯那邊也開始了新的行動。他們要準備接近勒西弗,企圖獲知一些情報。
但維帕斯卻認為詹姆斯的行動太過於冒險了,即便是知道對方的位置,現在過去也得面臨對方的安保系統,並不靠譜。
可詹姆斯卻沒那麼多時間在這邊耗,他得抓緊時間,因為中場休息時間現在已經過去了20分鐘。
而另外一邊,勒西弗的房門外再一次響起了敲門聲。漢斯已經去處理事情去了,所以整個房間就剩他一個,他很好奇是誰,於是他便來到了房門前。
他並沒有透過貓眼往外看,因為在他潛意識中這裡是安全的。
於是乎,他便直接開啟了房門。在房門開啟前的那一剎那,他透過門縫看見了一張臉,那是烏干達的叛軍首領。他心裡一跳,但面上故作淡定。
可還沒等他說話呢,忽然間一條繩子從他後面猛地纏了上來,勒住了他的脖子,將他往後拉。
強烈的窒息感在一瞬間就侵襲了他的神經和大腦,他開始慌張地用手扯住纏住自己脖子的繩子,拼命地往前拉,企圖給自己騰出一些呼吸的空間。
而這個時候,門也被推開了,那位烏干達的叛軍首領也推門走了進來,他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勒西弗。
隨後,他擺了擺手,讓手下鬆開了繩子。這個時候,勒西弗才獲得了喘息的空間。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呼吸著那來之不易的空氣。
這種感覺讓人很陶醉,但他此時並沒有太多的心思去關注這些,他將視線轉向那位烏干達的叛軍首領。
“這樣的打招呼的方式,我不太喜歡。”勒西弗一邊揉著自己的脖子,一邊沉靜地說道。
他當然知道這位烏干達的叛軍首領為何而來,因為自己挪用了他的錢,他找上門來這是很正常的,只是他沒有想到對方來的這麼快。
而這位叛軍首領只是擺了擺手,冷冷地說道,“我是來拿回我的錢的,別告訴我你把我的錢都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