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還要多久？”
“馬上好！”伊芙用止血粉灑在傷口上，然後用彈力繃帶做加壓包紮，動作麻利。最後給瑟琳娜手臂掛上臨時吊帶。
“可以了，但不能劇烈活動，否則傷口會崩開。”
“Kiko，找到人了，重傷。我們需要立刻撤離。路線？”張傑按住耳機，但裡面只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然後是完全的寂靜。
該死，地下太深了，訊號徹底斷了。他們現在完全失去了“眼睛”和“耳朵”。
“地面情況不明，往回走注意安全！”張傑快速做出決定。他示意伊芙和雷藏抓緊時間，自己則端起那把CA415短突，槍口指向他們來時的黑暗通道，擔任警戒。
他耳朵極力捕捉著任何來自管道深處的異常聲響，除了滴滴答答的水聲和遠處隱約的城市轟鳴，只有他們自己壓抑的呼吸和伊芙撕開敷料包裝的輕微嘶啦聲。
地面，伊茲邁洛沃市場外圍，一處相對較高的廢棄水塔頂部。
豺狼趴伏在厚厚的積雪中，身上覆蓋著白色的偽裝布。他面前架著那把GM6“山貓”狙擊步槍，槍身也用白布做了簡單包裹。
他的眼睛離開高倍觀測鏡，看了一眼旁邊架設的帶有熱成像功能的行動式監視器螢幕。
他的主要注意力，集中在監視器顯示的、以市場為中心、半徑五百米範圍內的地面熱訊號上。
一開始，只有零星代表流浪漢或夜貓的小型熱源，以及遠處街道上移動的車轍。
但就在三十秒前，監視器邊緣，兩個清晰、呈標準戰術隊形散開、移動迅速的人形熱源，進入了畫面。
他們從東南方向的一條小街拐出，正向著市場區域，特別是那排藍色鐵皮倉庫和廢舊輪胎堆謹慎地靠近。
緊接著，又是兩個。然後，是四個。
一共八個人。動作專業，隊形保持良好，即使在熱成像中也能看出他們攜帶長武器，並且……其中兩人身邊，跟著兩個體型較小、但移動異常活躍的熱源。
警犬。
豺狼的心往下一沉。FSB的行動隊，而且帶了狗。
他們顯然不是無目的的巡邏，而是有明確的搜尋方向，正在快速壓縮包圍圈。從他們的行進路線和重點觀察區域判斷，他們正在對這一片潛在藏匿點進行網格化搜尋。
他立刻嘗試透過加密頻道呼叫張傑，“地面，八人戰術小組，帶犬，正向你入口方向接近。距離約兩百米，速度很快。建議你們立即隱蔽，停止一切活動，等待其透過或尋機脫離。”
沒有回應，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通訊中斷了，地下和地上失去了聯絡。
豺狼的手指輕輕搭在“山貓”冰冷的扳機護圈上。
他的槍口隨著觀測鏡，緩緩移動，套住了那八人小組中，走在最前面、似乎是小隊長角色的那個熱源，十字分劃穩穩地壓在那人的胸口位置。
距離大約四百米，風速可以忽略，溼度影響不大。.50BMG的鎢芯穿甲彈可以輕易打穿對方可能穿戴的防彈插板，甚至繼續穿透後面的人。
一槍，就可以讓這支小隊陷入混亂，為地下的張傑他們爭取至少幾十秒的時間。
但開槍的後果呢？
槍聲和子彈方向會暴露他這個狙擊陣地的位置，會立刻將FSB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到這個區域，並招致更兇猛的反擊和包圍。
更重要的是，會徹底坐實有武裝人員在此區域與FSB交火，將事件性質從搜捕逃犯升級為武裝對抗，FSB會調集更多資源，封鎖整個片區，張傑他們撤離的難度將呈幾何級數增加。
不能開第一槍，至少現在不能。
豺狼的呼吸平穩，心跳甚至沒有加速。他緩緩移開槍口，手指離開了扳機。他的職責是遠端支援和警戒，不是主動挑起戰端。
他必須相信張傑在地下能處理好，或者……期待有別的變數。
他再次將眼睛貼近觀測鏡，同時用餘光關注著熱成像螢幕。那八人小組已經分散開，兩人一組，開始對市場邊緣的幾處廢棄建築和堆積物進行初步檢查。
帶狗的那兩組，正徑直走向那排藍色鐵皮倉庫和……那堆輪胎。
豺狼的喉結微微動了一下。他再次低聲對著麥克風嘗試呼叫，“聽到嗎？他們到門口了。重複，他們到你們入口了！”
只有噪音。
地下。
在走了一段路之後，張傑對瑟琳娜說，“還能走嗎？我揹你。”
瑟琳娜嘗試動了動，臉上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但她咬牙點頭，“能……儘量。”
“雷藏，你開路。伊芙，扶著她。我斷後。”張傑說完，彎下腰，讓瑟琳娜趴在自己背上。
現在沒有時間磨磨唧唧了，得加快速度了。
瑟琳娜很輕，但張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和冰冷。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用準備好的傘繩快速在她腰間和自己胸前繞了兩圈，打了個結，確保不會滑脫。
“豺狼，我們出來了。準備接應。注意那個樓頂哨兵。”張傑對著麥克風說，也不管豺狼能不能收到訊號，然後率先向鐵梯走去。
雷藏已經敏捷地爬上鐵梯，在井口邊緣小心地觀察了一下外面，然後無聲地翻了出去，隱入輪胎堆的陰影。
接著是伊芙，張傑揹著瑟琳娜，爬梯子有些費力，但他手臂力量很強，一步步穩當地向上移動。背上的瑟琳娜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因為牽動傷口而痛撥出聲。
終於，所有人都回到了地面，風雪立刻撲面而來。寒風像刀子一樣，但此刻反而讓人精神一振，沖淡了地下的渾濁空氣。
“快，回車！”張傑低喝，揹著瑟琳娜向停車點快步移動。雷藏在前面探路，伊芙在旁邊幫忙扶著。
就在他們剛剛離開輪胎堆不到二十米，即將進入倉庫陰影時，在轉角處傳來了人聲，張傑的心一下就沉到了谷底，要遭！
“撤！全速撤回車上！豺狼，你開車先走，在前面路口等我們！伊芙，雷藏，掩護！”張傑揹著瑟琳娜衝向停車點。
腿在雪地裡邁開，每一步都濺起雪沫。背上的瑟琳娜因為顛簸發出痛苦的悶哼，但死死咬住嘴唇。
開門！塞人！上車！關門！一氣呵成！
好在這輛車壓根就沒有熄火，停的位置被被輪胎擋住了，一時間也不會有人發現，所以直接掛擋走人！
就這樣，這輛車就這樣帶著瑟琳娜和FSB的人在轉角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