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後,金凱德的聲音重新清晰起來,背景裡的音樂和嘈雜人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腳步聲和風聲,他走出了咖啡館。
“地址!發過來!我現在在……”他快速報了一個巴黎郊區的地址,“Holy shit!我這裡離巴黎不遠!快!把那小兔崽子的位置發給我!!我可不敢想象如果這小子死的時候,索菲亞會有多傷心。索菲亞,隨便開一輛車!不,開那輛黑色的!快!”
然後張傑就在通話的背景音裡聽到了玻璃破碎的聲音,以及索菲亞在那邊大聲罵fuck的聲音。
下一秒車輛啟動聲音就傳來了,然後就是關門聲。
張傑聽得是直咂舌,好傢伙,不愧是關心養子的好父親呀,效率這麼快,看樣子又在路邊野了一輛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的車。
不過看金凱德和索菲亞這麼積極的樣子,不大像是要去救邁克的樣子,反倒是想要去看笑話。
張傑默默在胸口畫了個十字架,心中默唸了一句:阿門,邁克爾,祝你好運。
“地址和實時定位馬上發到你手機。”張傑說著,已經走到了酒店前臺。上午給他辦入住的那個前臺小妹正低頭看著甚麼,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張傑一邊對著手機說,“保持線路暢通,我會讓人聯絡你,給你指路。金凱德,別讓他死了。”
“他要是少一根頭髮,我就把整個巴黎翻過來!我發誓!!”金凱德金凱德的話語中其實倒也沒多少緊張的氣氛,反倒是樂子的氣氛更多一些。
一想到金凱德那一副屌樣,張傑突然間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張傑收起手機,看向前臺小妹。小妹也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欲言又止。
張傑把房卡放到光潔的大理石臺面上,推了過去。“退房。”
小妹拿起房卡,在系統上刷了一下,低頭操作。
幾秒鐘後,她抬起頭,語速很快,“先生,您的賬已經結清了。另外……上午您入住後,有兩個人來打聽過您。本地不太安分的傢伙。他們可能……對您的車有點興趣。您一會兒離開時,最好小心點。”
張傑動作頓了頓,抬眼,仔細看了小妹一眼。小妹二十出頭的樣子,畫著淡妝,臉色平靜,但眼神裡有著淡淡的緊張和……或許是善意?
在國外這種地方,有些時候對陌生人釋放善意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是極有可能把自己推向不復之地。
所以他明白小姑娘這樣的行為究竟帶有多大風險,但他也不是一個會辜負好心人好意的人。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謝謝。”
手伸進西裝內袋,摸出皮夾,從裡面抽出一張一百歐元的紙幣,對摺,用食指和中指夾著,輕輕放在光潔的檯面上,然後屈指一彈。
紙幣旋轉著,滑過檯面,穩穩地停在小妹手邊。
“為你的誠實。”張傑說,聲音不高。
但張傑欣賞這樣的人,他認為有些善意不應該被隨意的對待,而金錢回報或許並不是最好的選擇,但一定是最直接的選擇。
小妹看了一眼那張鈔票,又迅速看了一眼張傑,飛快地將紙幣抹到手裡,塞進位制服口袋。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他們人可能不少。車就停在正門右手邊的停車場,A區7號位。”
“知道了。”
張傑沒再多說,微笑著轉身,不緊不慢地朝著酒店正門的玻璃旋轉門走去。
夕陽的光線透過玻璃門照進來,在大廳光潔的地磚上投下長長的、橙紅色的光影。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步伐穩定,肩膀放鬆,手指在身側微微動了動,似乎在習慣性地確認甚麼東西的位置,雖然那裡現在空空如也。
他的TTI戰鬥大師,此刻大概正躺在巴黎某個角落,邁克爾的某個備用安全屋裡。
不過沒關係,他的身上可不止一把TTI,還有另外一把TTI和格洛克43。
不是有人想和我近距離親密交談嗎?那麼我就滿足你的願望吧,希望你的交談內容能夠讓我滿意一些。
畢竟實話說,整個巴黎任務除了最開始開的那兩槍之外,其餘時候壓根就沒有再動過槍了。他甚至都有點自己買了這麼多槍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感覺。
他推開沉重的玻璃門,傍晚微涼的風撲面而來,帶著小鎮特有的、混合著植物和遠處餐館油煙的氣味。
前臺小妹看著張傑面帶微笑轉身離去,那透過光影的背影倒映在她的瞳孔之中。
“這個傢伙難道不怕嗎?”小姑娘的腦門上浮現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不過不得不承認,剛才那一幕……的確挺帥的。
停車場就在眼前,他那輛黑色的道奇挑戰者,靜靜停在A區7號位上,在夕陽下像一頭靜靜蟄伏的黑色野獸。
而在停車場邊緣的陰影裡,幾道視線,已經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樣,無聲地黏了上來。
停車場A區距離酒店大門有一段距離,這個地方發生任何鬥毆打架的事情,那邊都不一定能夠發現。但那一名門童此時就站在轉角處,餘光一直注視著這裡,他當然知道這裡會發生甚麼,因為資訊可是他賣的。
事成之後,他也會獲得一筆不菲的打賞,所以他自然會關注。
就在張傑走進黑色的道奇之後,伸手準備拉車門,一道聲音在其右後方響起。
“hey!Boy!我建議你把車鑰匙交給我,這樣或許你還能夠獲得一點點的安全感。”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後面響了起來。
張傑直接透過車窗的反射,看見了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一個女人,嘴裡嚼著口香糖,手上在摸著甚麼東西。
張傑迅速轉身,眼睛在周圍掃射而過,很快他就發現了三個男人站在不同的位置。
而實際上是自己如果現在上車想要倒出去也有點麻煩,因為對方早就有預謀地把自己車給攔了起來。
“站在別人的身後說話是一件不禮貌的行為,這位女士。”張傑轉過身,看著那一個抹了濃重妝容的女人,大概20出頭吧,還是個小年輕,和自己一樣。
只不過看她那一副煙燻妝,口裡嚼著口香糖的,那一副有點厭世的感覺,張傑莫名地覺得有點噁心。
“嘿,聽著,把你的鑰匙交給我,這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次,不然一定會後悔的。”女人依舊在平靜地說著,只不過這一次,她手裡的東西亮了出來,是一把彈簧刀。
隨後女人摁下了彈簧刀上的按鍵,彈刀刃在一瞬間“歘”的一下就彈了出來。
威脅的意味很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