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邁克爾換了三個住處，最後在十六區另一頭的小旅館落腳，用另一個假身份。
他重新規劃了監視方案，更遠的距離，更多的電子裝置輔助，絕對不再靠近目標一百米內。
“遠端愛情，才是最長久的。”他對著電腦螢幕上幾個新角度的監控畫面喃喃道，鼻子上的小熊維尼創可貼格外顯眼。
窗外的天空已經逐漸明亮，新的一天已然到來。
與此同時，張傑也坐上了離開倫敦的飛機，飛往了法國巴黎。
張傑靠在頭等艙的座椅上，閉目養神。機艙昏暗，只有零星幾盞閱讀燈亮著。
這一次的行動依舊是他一個人，其他人全部都留著，包括豺狼。張傑也給他放了一個假，讓他自己去安排自己的時間。
畢竟豺狼在加入他的團隊之前也是孤身一人，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去處理呢，適當的放放假也是一件好事。
而伊芙則是自動留下來照顧還未傷愈的邁爾斯。至於約翰，他最終還是沒告訴約翰具體出發時間。
昨晚，他親眼看著溫斯頓派來的車接走了約翰，理由是“高桌有些阿拉伯地區的後續事務需要身為高桌十二席的他親自處理”。
約翰上車前看了他一眼，那灰色的眼睛裡有甚麼東西閃了閃，但終究沒說甚麼，只是點點頭。
“早點回來。”約翰說。
“嗯。”張傑應道。
謊言有時是鎧甲，尤其是當你想保護的人還沒從上一場戰鬥中痊癒時，他這麼告訴自己。
飛機落地戴高樂機場是當地早上七點，巴黎冬日清晨的寒意撲面而來。張傑只背了一個簡單的登山包，穿過寥寥無幾的接機人群，走到計程車站。
但他沒上車，而是走到航站樓外的吸菸區，直接打了一通電話，他得呼叫一個老熟人幫他安排一些東西。
電話響了七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海浪聲和一個略顯暴躁的老年男聲，“你知道現在夏威夷幾點嗎？上午九點！我剛夢見我年輕時在貝爾格萊德的那段——”
“弗蘭克。”張傑打斷他，“我需要一個安全屋，一輛車，和基礎裝備，在巴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是一聲長長彷彿要把肺都嘆出來的呼氣。
“你難道不知道打擾一個退休老人的晨間美夢，以及他和他二十三歲女友的蜜月，是反人類罪嗎？”
“你七十三了，弗蘭克。二十三歲女友的存在本身就違反了自然規律。”張傑平靜地說，“老人家不需要愛情，你只需要在床上好好賣力就好了。”
聽到張傑的話，弗蘭克直接愣住，他媽的，好有道理啊！
難怪我需要來海邊度假，原來是我的腰肌勞損太厲害了嗎？
“……”弗蘭克被噎住了，然後居然笑了，“Fuck you， 夜梟。你說話還是這麼討人喜歡。”
“安全屋。老地方我知道，但車和裝備要新的。最近不太平。”
“有麻煩了？”弗蘭克敏銳地問。
“那倒不是。”
又是一陣沉默，只有海浪聲。然後弗蘭克說，“車我會安排。裝備在老地方的地下室，密碼是你上次用的那個後三位倒過來。不過夜梟，巴黎現在……水有點渾。我聽說幾撥人都在打聽事。”
“DGSE？”
“可能不止，自己小心。”弗蘭克頓了頓，“車鑰匙會放在老地方門口的消防栓下面。紅色標緻，車牌尾號17。別開太快，那老傢伙經不起你折騰。”
“謝了，弗蘭克。”
“別謝我。這次要收費的，從我欠你的人情里扣。另外......”弗蘭克壓低聲音，“如果我那二十三歲天使問起，就說是我孫子打來的電話，要學費。”
“你哪來的孫子？”
“剛認的，不行嗎？滾吧，我要回去繼續我的床上運動了。”
電話結束通話，張傑嘴角揚起一絲弧度。
弗蘭克，前CIA傳奇特工，在強制要求自己退休後住在夏威夷，聲稱要忘記所有關於槍和陰謀的事。
弗蘭克
但只要一個電話，他仍然能調動半個歐洲的地下資源，畢竟這是他經營了許多年的勞動成果。有些人，血裡就流著硝煙味。
張傑接著撥了第二個號碼。這次接得很快，一個活力過剩的年輕男聲幾乎要衝出聽筒，
“All?！這裡是閃電計程車，您的每一次心跳加速都是我們的榮耀保證！請問您需要......”
“丹尼爾。”張傑的聲音裡帶著難得的笑意。
電話那頭停頓了零點五秒。
丹尼爾
“夜梟先生？！”丹尼爾的聲音瞬間拔高八度，“我的天！是您！我現在有了新寶貝，改裝過的標緻407，渦輪增壓，氮氣加速，我拆了後座裝了穩定翼，她現在能在三秒內從零飆到一百，過彎就像刀切奶油！您一定要試試。”
張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當然，不過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卡昂，您在哪裡？”丹尼爾趕緊問道，張傑可是他的大金主，上次的司機服務可是給了他不少錢。
“巴黎，戴高樂機場，我需要你的車技。還有一份巴黎近一個月所有不尋常動靜的情報。”張傑說，“尤其是關於自然歷史博物館、私人實驗室盜竊、以及任何涉及生物樣本或史前遺物的黑市交易。你能問到嗎？”
果然在法國嗎？而且在巴黎，距離他其實也不遠，無非就是需要一點時間趕過來罷了。
電話那頭傳來丹尼爾興奮的吸氣聲，“博物館？生物樣本？黑市？交給我！我在警察局、海關、甚至菜市場都有線人！給我十二小時，不，六小時！我給您列個清單！”
這件事對他來說還真沒甚麼大問題，畢竟他的岳父可是官方的人，再加上他這段時間積攢的人脈網路，足以應對這些事情。
用地頭蛇來形容丹尼爾絲毫不為過，對了，是一個酷愛改裝車和飆車，喜歡當計程車司機的地頭蛇。
“低調點，丹尼爾。”
“低調是我的中間名，夜梟先生！等我訊息！”
“是嗎？那就讓我看看你的車現在在巴黎有多快吧！”
電話結束通話。張傑看著巴黎早上灰藍色的天空，撥出一口白氣。
車、裝備、情報網。齊了。
接下來，是去會會那家“普羅米修斯生命科技”公司，以及他們藏在三層地下的“潘多拉-7”。
至於邁克爾·布萊斯那邊，張傑還不知道，那位戴著維尼熊創可貼的保鏢，正和他盯上了同一座城市的秘密，只是從不同的門進入了這場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