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爾的公寓在盧森堡老城一棟不起眼的五層樓裡,說是公寓,其實更像一個安全屋,一室一廳,裝修簡單,但視野很好,能看到下面的街道和遠處的公園。
他拉開衣櫃,裡面不是衣服,是分門別類放好的各種裝備。
防彈西裝,兩套,深灰和黑色。他選了黑色的,快速換上。布料是特製的,能吸收衝擊,插板槽是空的,但他不打算帶,太重,影響靈活性,而且這次是“暗中保護”,不是正面硬剛。
戰術腰帶,上面有手槍快拔套、兩個備用彈匣、手銬、戰術筆、迷你手電。
他檢查了一下槍,西格紹爾P226,九毫米,裝了消音器,彈匣壓滿。把槍插進快拔套,調整了一下位置。
西格紹爾P226
揹包,醫療包、多功能工具、兩瓶水、幾根能量棒、備用手機、充電寶、一疊不同國家的現金。
還有一個偽裝成充電寶的微型訊號干擾器,和一個帶面部識別功能的小型望遠鏡。
最後,他從床底拖出一個長條形的硬殼箱子,開啟。裡面是拆解狀態的狙擊步槍,雷明頓MSR,.338口徑。他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雷明頓MSR
用不上,這次任務是城市貼身保護,不是遠端狙殺。
他把揹包甩到肩上,拿起車鑰匙,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時,停了一下,回頭掃了一眼這個他待了不到半個月的臨時窩點。
每次出發前都有這個習慣,好像知道自己可能回不來。
“Fuck that.”他低聲罵了一句,拉開門,走了出去。
車子停在樓下,一輛深藍色的沃爾沃V60,租的,普通,不顯眼。他坐進駕駛座,啟動,設定導航。
目的地,巴黎,十六區,維克多·雨果大道附近的一個座標。
距離369公里,預計4小時11分。
手機震動,銀行到賬提醒。20萬美金,定金。尾款30萬,任務完成後24小時內付清。
“Okay,showtime.”他吹了聲口哨,踩下油門,沃爾沃駛入盧森堡清晨稀疏的車流。
導航顯示,走A3高速,經梅斯進入法國,然後轉A4直達巴黎。路上車不多,天氣陰沉,飄著細雨。邁克爾開啟收音機,調到一個播放老搖滾的頻道,音量調低,讓音樂成為背景音。
他腦子裡過著任務資訊。
保護目標,埃莉斯·杜邦,女性,28歲,法國國立自然歷史博物館古生物修復部助理研究員。
照片上的女人有一頭深棕色長髮,戴著黑框眼鏡,面容清秀,眼神有些拘謹,看起來就是個普通有點書卷氣的年輕學者。
保護時限為72小時,從今天上午9點開始計算。
保護要求為暗中保護,不得被目標察覺。除非目標生命受到直接威脅,否則不得介入。需每日三次彙報目標安全狀態。僱主會提供目標每日大致行程,但需保鏢自行保持近距離警戒。
危險來源未知。僱主只提示“可能有第三方勢力對目標感興趣,意圖不明”。
“一個博物館修化石的,能惹上甚麼麻煩?”邁克爾嘀咕著,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盜獵史前動物?偷恐龍骨頭?還是她修復的化石裡藏著達芬奇密碼?”
他搖搖頭,把這些不靠譜的猜測甩開。拿錢辦事,不問緣由,這是他的信條之一。
雖然這個信條讓他惹上過不少麻煩,比如上次保護那個喋喋不休的殺手,差點把命搭進去。
一想到這裡,他突然間又開始懷念和張那個傢伙合作了,每一次合作都不用太動腦子,安安靜靜地跟著對方的節奏就好了。
現在他也組建自己的團隊了,可自己依舊是這樣,前段時間才把成立不久的安保公司給解散了。
想到這裡,他也是有點唏噓。雖然拿不到頂級的保安證書了,但那又怎樣?就像金凱德那個混蛋說的,難道安保實力還需要一紙證明嗎?
四個多小時的車程,中間在服務區停了十分鐘,加油,買咖啡,上廁所。
上午十一點四十七分,沃爾沃駛下高速,進入巴黎環城公路。雨停了,但天空依舊灰濛濛的,典型的巴黎冬日天氣。
根據僱主提供的地址,埃莉斯·杜邦住在十六區一棟有百年曆史的老式公寓樓的五層。
十六區是傳統的富人區,安靜,整潔,治安相對較好。邁克爾在距離目標公寓兩個街區外找到了一個地下停車場,把車停好。
他背上揹包,戴上藍芽耳機,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揹包客或自由職業者。他先走到目標公寓樓對面,找了一家咖啡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濃縮咖啡和一個牛角包。
從這裡,能清晰地看到公寓樓的入口。老式雕花鐵門,門禁系統,裡面是個小庭院。樓有六層,外牆是淺米色的石材,窗戶是深綠色,典型的奧斯曼風格建築。
邁克爾拿出那個偽裝成充電寶的訊號干擾器,開啟,放在桌上。這東西能遮蔽周圍十米內所有非加密無線訊號,包括隱藏的竊聽或定位裝置。
然後,他拿出那個小型望遠鏡,調整焦距,對準五樓的一扇窗戶。
窗戶關著,窗簾拉了一半,看不到裡面。
他看了一眼手錶,十一點五十五分。僱主提供的行程表顯示,埃莉斯·杜邦今天上午會在博物館上班,下午一點左右回家吃午飯,然後下午三點再返回博物館,直到晚上七點下班。
現在是午飯時間,她應該快回來了。
十二點零七分,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街角。深棕色長髮,黑框眼鏡,穿著米色的羽絨服和深色長褲,手裡提著一個帆布包。
是埃莉斯·杜邦。她走到公寓樓前,拿出鑰匙卡刷開門禁,推門走了進去。
邁克爾放下望遠鏡,喝掉已經涼掉的咖啡。目標出現,狀態正常。他快速掃視周圍街道。有幾個行人,遛狗的老年人,推嬰兒車的母親,沒甚麼異常。
街對面停著幾輛車,一輛白色標緻,一輛黑色賓士,一輛灰色雷諾,都很普通。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那幾輛車。黑色賓士的駕駛座上似乎有人,但看不清。灰色雷諾的車窗貼著深色膜。白色標緻的副駕車門開啟,一個穿著快遞員制服的男人下車,拿著一個包裹走向隔壁的建築。
似乎一切正常,但邁克爾的後頸面板,有一種細微的緊繃感。這是多次從生死線上爬回來養成的直覺,像動物的第六感。
有些不對勁,但他說不清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