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藏縮回頭,從腿袋裡摸出兩枚圓柱形的小金屬罐。他拉開保險,設定延時三秒,然後輕輕滾出門縫。
金屬罐順著地毯,無聲地滾向走廊中央。
警衛們的注意力都在電梯和樓梯方向,沒人注意到腳邊。
三、二、一。
噗!
兩團濃烈到極致的、灰白色的煙霧瞬間爆發,填滿了整個走廊!煙霧不僅遮蔽視線,還帶著強烈的刺激性氣味,讓人瞬間流淚、咳嗽、無法呼吸。
“咳咳!敵襲!”
“煙霧彈!守住門口!”
“我看不見了!”
警衛們亂成一團,驚恐地大喊,胡亂地揮舞著槍口。
就在煙霧瀰漫、視線徹底喪失的瞬間,雷藏動了。
他沒有從門口衝出,而是再次翻出窗戶,如同鬼魅般沿著外牆橫向移動幾米,來到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對應的窗戶旁。窗戶從裡面鎖著。
雷藏右手握拳,指關節處彈出一小截泛著藍光的特種陶瓷刀尖。他對著窗戶鎖的位置,輕輕一劃。
嚓!
微不可聞的輕響,鎖舌被切斷。他推開窗戶,閃身而入。
房間很大,奢華。落地窗前,一個穿著白色阿拉伯長袍、身材肥胖、留著濃密鬍鬚的中年男人,正驚恐地轉過身,手裡拿著一把鍍金的左輪手槍。
他身後,還有一個穿著西裝、看起來像是助手的年輕男人,正在慌亂地操作電腦,試圖銷燬甚麼。
薩米爾·阿爾·賈巴爾,駝鈴組織的副首領,目前的臨時指揮者。
他看到突然從窗戶闖入、一身黑衣、只露出冰冷雙眼的雷藏,瞳孔驟然收縮,舉起手槍就要射擊。
但他太慢了。
雷藏在他轉身舉槍的瞬間,已經擲出了左手一直扣著的一枚手裡劍。
嗖!
手裡劍精準地打在左輪手槍的擊錘上!巨大的力道讓槍身猛地一震,從薩米爾手中脫手飛出!
薩米爾驚呼一聲,後退一步,想去按桌上的警報器。
雷藏沒給他機會。他腳下發力,身體前衝,在薩米爾手指即將碰到警報器的前一刻,右手如電探出,扣住了他的手腕,反向一擰!
咔嚓!
腕骨斷裂的脆響,薩米爾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旁邊的助手猛地從抽屜裡掏出一把手槍,但還沒抬起,雷藏的左腳已經如鞭子般抽出,踢在他的手腕上。
手槍飛出去的同時,雷藏的右肘重重砸在他的太陽穴上。助手一聲不吭,軟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雷藏一手扣著慘叫的薩米爾,目光冰冷地掃過房間。電腦螢幕還亮著,上面是一些加密檔案和通訊記錄。
他拖著薩米爾走到電腦前,用空閒的手快速插入一個隨身碟,這個隨身碟是之前Kiko給他的,裡面裝著一個特殊的病毒程式,既可以自動執行破解,同時也可以連線到Kiko預留程式,讓Kiko遠端接入。
隨身碟插入電腦之後,就開始自動執行破解程式,同時給後臺發了個預警。正在後臺負責遠端監視的Kiko收到了這一條資訊,便立即手動操作,加快破解程序。
走廊裡,煙霧還未散盡,激烈的槍聲和喊叫聲傳來。巖夫和良他們顯然已經和警衛交上火了。
薩米爾忍著劇痛,用阿拉伯語嘶吼道,“你是誰?!你們是誰的人?!高桌?還是羅姆人的雜種?!”
雷藏沒理他,破解程式執行需要十幾秒。他看了一眼窗外,樓下街道已經一片混亂,警笛聲由遠及近。
駝鈴的武裝人員和聞訊趕來的迪拜警察混在一起,試圖衝進大樓,但被孝他們的弓箭和煙霧封鎖在入口處。
時間不多了。
不過好在有Kiko的協助,破解很快就完成了。剩下的壓根就不需要雷藏去說甚麼,Kiko早就已經把那些檔案全部都打包傳走了。不過在傳走之前,Kiko也會在盤上留下一個備份。
薩米爾似乎意識到甚麼,不再慘叫,而是用生硬的英語說,“不管誰僱的你……他們出多少錢?我出雙倍!不,三倍!放過我!”
雷藏看著螢幕上出現那一隻可愛的線條小狗比著OK的手勢,便直接拔下隨身碟。他終於看了薩米爾一眼,覆面後的眼神,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冰冷的殺意。
“暗影,”他用日語說了兩個字,然後切換成生硬但清晰的英語,“向駝鈴問好。”
話音未落,他左手寒光一閃!
薩米爾只覺得脖頸一涼,然後是無邊的黑暗吞噬了他。他的頭顱滾落在地毯上,眼睛還睜著,殘留著最後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雷藏看也沒看屍體,抓起桌上一個裝飾用的金屬駱駝雕像,狠狠砸向落地窗!
轟隆!!!
巨大的玻璃碎裂聲響起,整個十一樓面向西側的落地窗全部爆開!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向樓下傾瀉。
在漫天飛舞的玻璃碎片和陽光中,雷藏的身影出現在破洞的視窗。樓下所有抬頭的人,都看到了那個一身黑衣、站在十一樓破窗邊的身影。
他舉起手,手裡提著薩米爾那顆還在滴血的頭顱。
然後,在無數槍口指向他、警笛尖嘯、人群驚呼的混亂中,他向後一步,消失在窗內的陰影裡。
與此同時,大樓各層,爆炸聲、火光、濃煙次第升起。巖夫、阿良帶領的暗影成員,在製造了足夠的混亂和殺傷後,按照預定路線,開始向樓頂和底層撤離。
消防通道、通風管道、甚至電梯井,都成為他們神出鬼沒的通道。遭遇的警衛,往往只看到黑影一閃,喉間一涼,就失去了意識。
刀光、鎖鏈、手裡劍、煙霧、毒針……各種忍者的殺戮技藝在這棟現代化的辦公樓裡上演,將這裡變成了冷兵器時代的屠宰場。
五分鐘後,當大批警察和駝鈴武裝人員衝進十一樓那間血腥的辦公室時,除了滿地屍體和破碎的窗戶,早已空無一人。
只有用鮮血在薩米爾無頭的屍體旁的地毯上留下的兩個清晰的日語單詞:
「暗影」
首戰,告捷。
代價是,兩名暗影成員在撤離時,被流彈擊中,未能跟上。他們用最後的力量引爆了身上的爆炸物,為其他人斷後,消失在火焰中。
下午五點十分,兩輛不起眼的轎車駛離德拉區,混入晚高峰的車流,消失在城市龐大的脈絡裡。
車內,雷藏摘下沾滿血汙的覆面,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迪拜街景。他拿出衛星電話,撥通了張傑的號碼。
電話接通。
“任務完成。駝鈴指揮層清除。我方,損失兩人。”雷藏的聲音,平靜無波。
電話那頭,是沙漠的風聲,和張傑簡短的回答。
“收到。歸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