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拔出手槍,HKP30L,子彈是亞音速子彈,消音器已經裝上。他在一個拐角處停頓半秒,側身,槍口指向來路。
第一個追兵出現在視野裡,端著AK,目光掃向小巷兩側。
約翰扣動扳機。
噗!
一聲悶響,子彈從那人眉心鑽入,後腦炸開一團血霧。屍體向後栽倒,手裡的AK砸在地上。
約翰沒有停留,轉身繼續跑。
但更多的腳步聲從不同方向傳來,他們知道他的位置,正在合圍。
約翰跑過一個岔路口,突然停住。
前方,另一條巷子裡,三個持槍的人正朝他衝來。幾乎是同時,身後和左右也傳來了動靜。
他被包圍了。
約翰背靠著一堵土牆,呼吸平穩,目光掃過周圍。巷子不寬,沒有退路,沒有窗戶,只有頭頂一線天空和交錯的電線。
他握緊手槍,下意識的檢查彈匣。15發,加上槍膛裡的一發,16發子彈。夠殺不少人。
但殺完之後呢?
他抬起頭,看向頭頂的電線,又看了看兩側的牆壁。土牆不光滑,有些地方有突出的磚塊和鏽蝕的管道。
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近的一組距離他已經不到三十米。
約翰深吸一口氣,將手槍插回槍套,後退兩步,然後猛然加速,一腳蹬在牆上,雙手抓住一根鏽蝕的管道,借力向上攀爬。
他的動作很快,兩手用力,把自己拉了上去。
手掌抓住一扇窗戶的鐵柵欄,腳踩在突出的磚塊上,他像一隻壁虎,緊貼在牆上的空調機上方,四周都有遮擋物,這個位置從下面很難發現有人。
下方,追兵衝進了巷子。
“人呢?!”
“剛才還在!”
“分開找!他跑不遠!”
約翰一動不動,屏住呼吸。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曬得他後背發燙,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下面的牆上,瞬間蒸發。
追兵在巷子裡轉了幾圈,用對講機彙報著甚麼,然後逐漸散去。
約翰等了很久,直到確認周圍徹底安靜,才緩緩鬆開手,從牆上滑下來。
剛才那一幕,讓他想起了多年前,在東歐某座城市,他同樣被圍堵,同樣用這種方式逃出生天。那時候他還是獨狼,無牽無掛,殺出一條血路就是勝利。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不是一個人,他帶來的人,正在被追殺,正在死去。
而他,羅姆人組織的首領,高桌十二席之一的約翰·威克,此刻像一隻困獸,在異國他鄉的巷子裡狼狽逃竄。
他掏出手機,螢幕亮起,訊號格只剩一格。他快速輸入一條資訊,傳送。
只有一個詞和一個座標,
「陷阱,°N, °E」
然後關機,將手機卡拔出掰斷,扔進旁邊的下水道。從西裝的內襯口袋摸出了一張新的不記名卡,插入手機。
他需要新的通訊方式,新的身份,新的藏身處。
他需要活下去。
因為只有活著,才能把帶來的人活著帶出去,哪怕只剩一個,哪怕只剩他自己。
巷子上空,一線天空依舊熾藍。遠處傳來清真寺的宣禮聲,悠長而蒼涼,迴盪在這座古老城市的每個角落。
約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沾滿灰塵的西裝,邁開腳步,向著巷子深處走去。
身後,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德拉老城區的巷子像一張錯綜複雜的網。
約翰靠在牆角,呼吸平穩,耳朵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響,腳步聲,對講機的電流雜音,遠處市集的喧囂。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資訊早就傳送成功。他不知道對方能不能收到,甚麼時候收到,他不知道。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殺出去。
巷子另一頭,傳來靴子踩在沙土地面上的沙沙聲。兩個人,腳步很輕,但不夠輕。受過訓練,但不是頂級。
約翰無聲地拔出手槍,HKP30L,消音器,彈匣裡還剩14發。
他在等。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距離他藏身的拐角不到三米時,其中一個人說話了,用阿拉伯語低聲咒罵著天氣和沒完沒了的搜捕。
就在他轉過拐角的瞬間,約翰動了。
不是開槍,而是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精準地扣住那人的喉嚨,用力向下一帶,同時右手槍托掄起,狠狠砸在緊隨其後的第二個人太陽穴上!
咔嚓!
喉結碎裂的悶響被消音器掩蓋。第一個人甚至沒看清襲擊者的臉,就感覺世界天旋地轉,脊背重重撞在地上,最後一幕是上方一線灰藍的天空。
第二個人被砸得踉蹌,太陽穴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下意識地舉起槍。然而槍口還沒抬起,約翰的膝蓋已經頂進他的腹部,劇痛讓他像蝦米一樣彎下腰,緊接著後頸遭到一記重擊,世界陷入黑暗。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噗噗!
補槍完成。
約翰松開手,兩具屍體軟軟倒地。他蹲下,快速搜刮。
兩個滿彈的AK彈匣,一枚手雷,一把戰術刀。他把彈匣塞進揹包,手雷掛上腰帶,站起身,繼續向前。
巷戰,是他的主場。
他太熟悉這種環境了。狹窄的空間,有限的視野,每一個拐角都可能藏著死亡。但正因為如此,經驗比人數更重要,冷靜比火力更致命。
他像一道影子,在老城區的血管裡穿行。
遇到單兵,他就用刀。從陰影中閃出,捂住口鼻,匕首劃過頸側,血噴在土牆上,瞬間被幹燥的空氣吸收。
遇到兩人組,他用手槍。先發制人,兩發點射擊倒第一個,在第二個愣神的半秒內,槍口已經指向他的眉心。
遇到三人以上的巡邏隊,他用手雷。延時兩秒,扔進人群,然後轉身,爆炸的火光在身後炸開,慘叫聲被牆體阻隔成模糊的迴音。
他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
十個?十五個?
也許更多。每一次擊殺,他都在腦海裡劃掉一個數字,但新的追兵不斷從各個方向湧來。
駝鈴組織瘋了。
他們在老城區投入了至少五十人,分成十幾個小組,網格化搜尋。每條巷子,每個路口,每個可能藏身的角落,都有持槍的人在走動。
但他們犯了一個錯誤,他們太依賴人數,太相信自己的圍捕能力,忽略了這片迷宮真正的規則。
約翰在一處屋頂上短暫停歇,趴伏在矮牆後,大口喘息,但他面無表情。
遠處,清真寺的宣禮塔在夕陽下投出長長的影子。天色開始變暗,夜晚即將降臨。
黑夜是他的第二個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