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五天,倫敦都在一種罕見的平靜中度過。陰雨綿綿的天氣持續著,但再沒有槍聲打破凌晨的寂靜,也沒有穿著黑色衝鋒衣的陌生人在街頭巷尾突兀地出現又消失。
聖瑪麗醫院的特護病房裡,監測儀的“滴滴”聲規律依舊,只是床上病人的臉色一天天紅潤起來。
邁爾斯肩膀上的紗布換了一次又一次,傷口癒合得比預期要好。到了第五天早上,他已經能自己慢慢坐起來,在伊芙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溼漉漉的庭院和灰濛濛的天空。
左臂還用繃帶吊在胸前,但手指已經能做一些輕微的活動。失血過多帶來的虛弱感還在,但至少,命保住了,人清醒了。
“感覺怎麼樣?”伊芙問,遞給他一杯溫水。
“還行,就是躺得骨頭都軟了。”邁爾斯接過水杯,喝了一小口,目光看向病房門口。
張傑剛剛進來,手裡拿著車鑰匙,身上帶著外面雨水的溼氣。
“能走了?”張傑看了一眼邁爾斯的狀態。
“慢慢走,沒問題。”邁爾斯點頭。
“那收拾一下,出院。新地方弄好了。”張傑說。
新地方指的是張傑新買下的安全屋,這一次,他沒有再透過金士曼或者任何與倫敦地下世界關聯太深的渠道。
所以張傑直接聯絡了宋先生,對,就是那個情報掮客。
同時也透過宋先生的情報路子,找到了幾個準備出售位於倫敦房子的華人。
不得不說,之前張傑做了一些事情,讓宋先生很是滿意。所以在這方面的路子,他可以算得上是免費贈與張傑的,不要任何的報酬,畢竟只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
甚至他還主動給張傑介紹了一支完全由華人組成的裝修隊,工頭是個閩省人,話不多,但手藝紮實,最重要的是嘴嚴,只做事,不問東問西。
裝修的活兒乾得很快,張傑給的價錢比市價高了百分之三十,材料費實報實銷,還預付了不小的定金。
工頭和工人們幹得格外賣力,效率高,細節也到位。張傑要求的所有特殊改造,加厚的隔音層、隱蔽的武器儲藏格、獨立的備用電源和淨水系統、幾個隱蔽的緊急出口和觀察點,都在五天內保質保量地完成了。
工頭交鑰匙的時候,只說了句“老闆,都按您吩咐的弄好了,您看看還有甚麼不滿意的”,多餘的一句沒問。
新的安全屋位於倫敦西南部的巴特西區,靠近河邊,是一棟翻新過的維多利亞式聯排別墅中的一套。
這裡距離諾丁山那個舊安全屋直線距離超過十公里,屬於完全不同的社群。周圍鄰居大多是收入不錯的專業人士或退休老人,社群安靜,安保相對較好,但又不像肯辛頓那麼顯眼和昂貴。
最重要的是,這一片的建築佈局相對鬆散,街道視野開闊,便於觀察和預警。
之前張傑來這邊考察過,就覺得這個位置非常好,進退都有餘地,是作為安全屋的極好地方。
二話不說,花了差不多280萬英鎊,將這一處的房產給買了下來。而且是永久的使用權,這很重要。
為此,張傑還上了不少的稅。但只有這樣,張傑才能夠徹底放心。
第五天下午,雨小了些。張傑換了一輛蓮花汽車,載著邁爾斯、伊芙和豺狼,來到了新安全屋。
雷藏沒有跟來,他已經離隊,去和麥考爾匯合,處理暗影組織重建的具體事務。
車子停進別墅自帶的小車庫,張傑輸入密碼,開啟厚重的橡木大門。一股新裝修的淡淡塗料和木材氣味撲面而來。
屋內寬敞明亮,裝修風格是現代簡約混合了一點工業風,看起來就是個品味不錯、捨得花錢的普通住宅。
“一樓是客廳、廚房、餐廳,還有個小書房。二樓三個臥室,都帶獨立衛生間。地下室是工作間和儲藏區,隔音做好了。”
張傑帶著他們簡單參觀了一下,“各自挑房間。注意,所有窗戶都換了防彈玻璃,窗簾是特製的,可以完全遮光。警報系統連著我和Kiko的裝置,有任何異常闖入會第一時間通知。後門通向一個小花園,圍牆不高,但裝了感應線和隱蔽攝像頭。”
邁爾斯看著這地方,比他想象中好太多。他原以為又會是個類似諾丁山那種隱蔽但略顯逼仄的公寓,“這得花不少錢吧?”
“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張傑說得輕描淡寫。他走到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被雨水打溼的花園,“諾丁山那套先放著,不用賣。說不定哪天又能用上。狡兔三窟,永遠不嫌多。”
伊芙和豺狼已經各自上樓去看房間。邁爾斯坐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長長舒了口氣。終於有個像樣的能安心養傷的地方了。
連續幾天的醫院消毒水味,讓他無比懷念這種居家帶著點新傢俱味道的空氣。
“網路呢?”邁爾斯問了個他最關心的問題。新地方,意味著新的硬體和網路環境需要設定。
“光纖接入,獨立路由,Kiko幫你弄好了加密和跳板。你的裝置在樓上主臥,自己去弄。注意,別用這個網路幹太出格的事,至少近期別。”張傑提醒道。
“明白。”邁爾斯點頭。他知道這次惹的麻煩不小,克格勃那邊雖然暫時沒了動靜,但網路上的追蹤恐怕不會停。他需要更小心。
雨又漸漸大了起來,敲打著玻璃窗。新的安全屋裡,燈光溫暖,暫時隔開了外界的風雨和危險。但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平靜永遠只是暴風雨的間隙。
對於張傑來說,這種停歇只是暫時的,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的。畢竟小隊這麼多張嘴還需要他養著呢,雖然他現在資金也是夠的,上一筆的500萬也已經到賬了,但這哪裡夠?
整個小隊裡面最不缺錢的,怕就是豺狼這個傢伙了吧?
每一次做任務都是幾千萬打底,比他有錢多了。
事實上,豺狼也挺享受現在這樣的氛圍的,有團隊可以互相依靠,又不會丟下其他人。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功能。
他很享受這樣的感覺,至少目前是這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