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先是一愣,隨即眉頭挑了一下。這老狐狸,怎麼會突然給他打這個電話?
還問這種沒頭沒腦的問題。
“我哪知道?”張傑回答,他和溫斯頓打過交道,知道這老傢伙每一句話後面都可能藏著十層意思,他不想被牽著鼻子走。
溫斯頓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態度,聲音依舊平穩,甚至沒甚麼起伏,“約翰遇到了一點麻煩。在東歐。雖然我知道,以他的性格,肯定不會主動告訴你,甚至可能希望你離得越遠越好。”
“但……你畢竟算是他的弟子。身為弟子,在老師可能遇到困難的時候,總該做點甚麼,或者至少……知道發生了甚麼。你說呢?”
張傑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溫斯頓的話戳中了他心裡某個點,他們之間與其說是嚴格的師徒,更像是一種彼此認可、帶著距離的亦師亦友。
約翰確實從不會向他求助,甚至很少透露自己的處境。但正因為如此,當從溫斯頓這樣的人口中聽到約翰遇到麻煩,張傑心裡那根弦瞬間繃緊了。
“甚麼麻煩?在哪?”張傑的聲音沉了下來,之前的疏離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
“東歐,喀爾巴阡山脈附近。具體的情況,一兩句話說不清,而且我知道的也未必全面。”溫斯頓的語氣依然平靜,但話裡的意思很明確,情況複雜,需要張傑自己去看。
“或許,你應該過去看看。就當是……一場臨時的旅行。那邊的雪景,據說別有一番風味。”
張傑沉默了幾秒。溫斯頓不會無緣無故打這個電話。
這通電話本身,就是一種邀請,或者說,一種指向。
把他指向東歐,指向約翰所在的漩渦中心。老狐狸在利用他對約翰的關切,把他當棋子用,張傑很清楚這一點。
但他無法拒絕。
因為關心約翰是真的,也因為,他嗅到了溫斯頓話語背後,那股更加濃重、更加危險的風暴氣息。東歐那邊,恐怕不只是約翰“有點麻煩”那麼簡單。
“知道了。”張傑最終吐出三個字。
“祝你好運,夜梟先生。希望東歐的寒風,不會讓你覺得太冷。”溫斯頓說完,乾脆地結束通話了電話,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張傑放下手機,看著螢幕暗下去。辦公室很安靜,只有Kiko那邊鍵盤偶爾的敲擊聲。
幾秒鐘後,他放在桌上的另一部加密手機螢幕亮起,提示收到一封新郵件。發件人地址是一串亂碼,沒有主題。
張傑拿起手機,解鎖,點開郵件。
裡面沒有正文,只有一個附件。是一個經過加密的座標檔案,和一個簡短的音訊檔案,時長只有三秒。
他點開音訊。
裡面是呼嘯的風聲,夾雜著隱約類似狼嚎的悠長聲音,然後是一聲極其輕微、但異常清晰的金屬摩擦聲,是手槍套筒復位的聲音。
音訊結束。
張傑看著那個座標檔案,又看了看旁邊螢幕上關於瑟琳娜和KH組織的混亂資訊圖譜,最後目光落向窗外紐約的夜空。
東歐……喀爾巴阡山脈……約翰……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眼神裡的猶豫和權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他關掉關於KH組織的搜尋介面,調出東歐地區的詳細地圖。手指在觸控板上移動,將溫斯頓發來的座標輸入。
一個光點在地圖上亮起,位於羅馬尼亞北部,靠近喀爾巴阡山脈的城鎮。
“Kiko,”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嗯?頭兒?”Kiko從螢幕後抬起頭,嘴裡還咬著棒棒糖。
“準備一下。我要出趟遠門。目的地,東歐。”張傑說著,已經開始在腦海裡快速過一遍需要攜帶的裝備清單,以及可能的路線和應急預案。
“東歐?”Kiko眨了眨眼,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起來,開始調取東歐地區的網路資訊、天氣、交通狀況,以及……所有可能用上的後勤支援渠道,“甚麼時候出發?”
“儘快。”張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先去和麥考爾說一聲……這次,可能得在雪地裡待一陣子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紐約璀璨但冰冷的夜景。腦海裡迴響著溫斯頓的話,和那音訊裡風雪與槍械的聲音。
老師遇到了麻煩,那就該輪到徒弟該上場了。
看樣子,他又有新的事情可以做了,至少不用再考慮瑟琳娜那個傢伙的事情了。
更何況,他也的確好久沒有見到約翰了,加上聽到約翰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那他更得出手了。
他早已非吳下阿蒙,現在的他,有資格也有能力替約翰分擔一些。即便約翰有了自己的組織,那又如何?
他終究是自己的師傅,而自己也終究是他的徒弟。他曾在微末時庇護自己。現在自己已成長成了一棵樹,雖然不能說是參天大樹,但也依然可以遮蔽一些風雨。
Kiko並不需要挪窩,他只需要安安靜靜地待在別墅裡就好了。而麥考爾自然不用說了,一方面可以照顧整個別墅的生活起居,同時還能擔任Kiko的貼身安保,有他在,張傑也能放心許多。
至於邁爾斯,他還在考慮是否需要讓他去,不過想了想,最終還是放棄了,他給豺狼打了個電話。
此時的豺狼還在自己的小島別墅陪著自己的老婆和孩子,接到張傑的電話之後,他沒有多說甚麼,結束通話電話之後,他來到了努麗婭的身邊。
努麗婭一看他那神色就知道他有事情,於是便輕聲問道,“又有新的生意了嗎?”
得益於張傑的出手,讓比安卡領了盒飯,所以豺狼的身份到現在都沒有爆出來,而知道訊息的小叔子這段時間也沒有來這裡,所以一切安好。
豺狼點了點頭,隨後對著努麗婭說道,“有一單生意,我得去一趟俄國。”
努麗婭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帶著孩子回到房間去了。而豺狼則是開始收起了衣服,最後拉著他的那個黑色皮箱離開了。
豺狼倒也沒有甚麼不適應或者是不情願的情緒,畢竟已經加入了張傑的小隊,那麼一切排程自然得聽自己老大的。
而這也是他真正意義上第一次以小隊成員的身份參加一次行動,心裡竟也是有一點點小小的期待和緊張。
畢竟獨狼久了,難以適應團隊的節奏,這也算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戰。
與此同時,遠在北海道的雷藏也收到了張傑的訊息,他看了一眼訊息之後,手中的利刃一揮,一道血光猛然綻放,在牆壁上留下了點點血花。
他將武器收好之後,轉身離開了這一棟山郊別墅,身影隱沒在了黑暗之中。
而訊息的內容僅僅只有幾個單詞,“該團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