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黑色的保姆車也駛出了停車場，按照預定路線，朝著四季酒店的方向開去，開得不算快，很平穩。
“目標保姆車已上路，沿憲法大道向東行駛。A組，跟上，保持十個車位距離。無人機升高，全域性視野。” 操作無人機的男人對著麥克風說。
“A組收到。”
“無人機收到，正在爬升。”
夜色中，一輛看起來普通的灰色福特探險者從路邊啟動，緩緩匯入車流，遠遠地吊在了保姆車後面。
更上方的夜空中，一架小型四旋翼無人機悄無聲息地爬升到三百米高度，鏡頭鎖定下方道路上的車流，將保姆車和周圍車輛的實時畫面傳回控制器螢幕。飛行的噪音被城市噪音掩蓋，在夜色的掩護下，就像一顆不起眼的星星。
與此同時，那輛黑色凱雷德在開出幾個街區後，並沒有像預想的那樣在某個路口減速或匯入其他車流執行警戒任務，反而在一個綠燈還剩兩秒的時候突然加速，在黃燈變紅的瞬間，猛地左轉，拐進了一條相對狹窄的支路，瞬間從後方保姆車的視野裡消失了。
“B組報告，凱雷德在第七街左轉，脫離監視。請求指示。” 跟在凱雷德後方更遠處的一輛銀色轎車裡，司機對著耳麥說。
通訊頻道里沉默了兩秒，“不管它。跟緊保姆車。重複，首要目標，保姆車。”
“B組明白。”
保姆車裡，弗雷德坐在副駕駛，目光不斷掃視著前方和兩側後視鏡。他看到了前方凱雷德的突然轉向和消失，眉頭緊緊擰了起來。
駕駛車輛的保鏢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踩了下剎車，又趕緊跟上。
“頭兒，夜梟先生他……拐彎了。我們……” 司機有些遲疑地問。
弗雷德盯著前面那個剛剛變紅的紅燈，又看了看後視鏡裡那輛遠遠跟著的灰色福特，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按原路線，繼續開。保持速度。”
他沉聲說，心裡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張傑的脫離太突然，太乾脆，不像偶然。他想起張傑換車時平靜的臉，和那句“我覺得換一輛車可能會更好一些”。
更好一些……是甚麼意思？
弗雷德的手摸向了腋下的槍套，開啟了固定扣。他對著車內通訊器說，“所有人，檢查裝備。可能有情況。”
後座的三名保鏢聞言，神色一凜，紛紛下意識地坐直身體，手也摸向了自己的武器。車廂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紅燈開始讀秒。……
就在綠燈亮起，司機鬆開剎車，準備踩下油門的瞬間——
“左側！！” 弗雷德的吼聲和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幾乎同時響起！
一輛原本停在左側垂直道路旁、看似熄火的深藍色廂式貨車，突然毫無徵兆地猛踩油門，龐大的車身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咆哮著闖過紅燈，以超過六十公里的時速，斜刺裡狠狠撞向正在起步的保姆車左側中部！
撞擊來得太突然，太快！
保姆車司機只來得及下意識地向右猛打了一點方向，但根本避不開！
轟——！！！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
廂式貨車那加固過的、如同攻城錘般的車頭，結結實實地懟在了保姆車左側車門上！
鋼鐵扭曲、玻璃瞬間炸成無數碎片、安全氣囊瘋狂彈出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保姆車那近三噸重的車身被撞得整個橫移出去，左側兩個車輪離地，車身嚴重變形，駕駛室一側的車門向內凹陷了一大塊，車窗玻璃全碎。
車內，巨大的衝擊力讓所有人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砸在座位上，又猛地甩向一側！安全帶勒進肉裡，安全氣囊狠狠拍在臉上，瞬間的失重和震盪讓人五臟六腑都像是錯了位，耳朵裡全是尖銳的耳鳴。
司機當場昏了過去，額頭撞在變形的方向盤上，血流不止。
副駕駛的弗雷德因為有安全帶和安全氣囊，加上撞擊瞬間他做出了側身蜷縮的防護動作，傷勢相對較輕，但也被撞得七葷八素，眼前發黑，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後座的三名保鏢更是慘，其中一人因為沒系安全帶，直接被從座位上拋起，腦袋撞在車頂，然後摔下來，癱軟不動。
另外兩人也被撞得暈頭轉向，其中一個肩膀明顯脫臼，疼得臉都扭曲了。
車廂內瀰漫著濃烈的安全氣囊火藥味、汽油味和血腥味。警報器發出刺耳的鳴叫。
弗雷德甩了甩嗡嗡作響的頭，用力眨了眨眼，試圖看清周圍。
世界在旋轉，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襲擊！這是有預謀的襲擊！
那輛凱雷德……張傑是提前知道了？
還是巧合？
沒時間細想了！他聽到車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正快速靠近！
“敵襲！準備……” 弗雷德嘶啞著嗓子想喊，但話音未落——
“嘩啦！” 一聲，左側嚴重變形的車門被一隻穿著軍靴的腳狠狠踹開！
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黑色頭套、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男人出現在車門外，手裡端著一把安裝了消音器的短管衝鋒槍，槍口直接指向車內！
與此同時，右側的車門也被拉開，另一個同樣裝束的槍手出現在那裡！
“Clear！” （清除！）左側的槍手低喝一聲，槍口已經瞄向了後座似乎還在掙扎的保鏢。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弗雷德動了！
他根本沒去解安全帶，而是閃電般從腋下槍套中拔出了他那把格洛克17！
他甚至沒有完全瞄準，完全是憑藉無數次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憑藉對車內空間和敵人位置的瞬間判斷。
槍口在狹小的、充滿硝煙和扭曲金屬的車廂內猛地抬起，指向左側車門出現的那個槍手頭部的大致方位，扣動了扳機！
砰！砰！
兩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在密閉的車廂內炸開，壓過了警報聲！
9毫米帕拉貝魯姆手槍彈從格洛克17的槍口噴出，在不到兩米的距離上，幾乎是頂著對方腦袋射擊！
第一發子彈擦著槍手的頭套邊緣飛過，打在了車門外框上，濺起一溜火星！
但第二發子彈，準確地鑽進了槍手沒有面罩保護的、暴露在外的下巴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