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特區,第一競技場的地下停車場。
演出結束的喧囂還隱隱從上方傳來,但VIP通道附近的停車區相對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偶爾的腳步聲。
空氣裡混雜著輪胎橡膠、機油、以及淡淡的汗水和化妝品味道。幾輛黑色的全尺寸SUV和一輛豪華保姆車靜靜地停在那裡,引擎已經啟動,尾氣在冷白色的燈光下形成淡淡的霧氣。
Gaga剛剛卸完妝,臉上還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睛很亮。她換上了舒適的衛衣和運動褲,外面罩了件長款羽絨服,金色頭髮隨意紮了個丸子頭。
黴黴站在她旁邊,也穿著類似風格的休閒裝,臉上戴著大大的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兩人正準備走向那輛中間位置的豪華保姆車。
按照既定流程,那是Gaga的主座駕,安保團隊的核心車輛。
張傑站在保姆車側前方半步的位置,目光掃過空曠的停車場。頂棚的日光燈有些閃爍,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遠處有幾個穿著工作服的人在走動,推著裝置車。一切看起來正常,但他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
出口通道的拐角處,一盞照明燈似乎壞了,留下一片陰影。他的視線在那片陰影上停留了半秒,然後移開,看向正在和助理貝拉低聲確認明天行程的Gaga。
“我們換一輛車吧。” 張傑開口,聲音不高,但足以讓她們聽清。
他轉過頭,看向那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凱雷德,那是車隊裡的頭車,通常由部分安保人員乘坐,負責開路和偵察。
“嗯?” Gaga停下和貝拉的交談,看向他,有點疑惑,泰勒也抬起了眼睛。
“換輛車吧。” 張傑再一次說道。
Gaga和黴黴都愣了一下,旁邊的安保隊長弗雷德也聽到了,轉過頭,眉頭微皺,但沒立刻說話。
“怎麼了?” Gaga問,藍眼睛裡帶著詢問。她信任張傑的能力,但突然改變既定且經過安全檢查的車輛安排,這有點超出常規。
張傑搖了搖頭,沒有解釋原因,只是重複了一遍,“我覺得換一輛車可能會更好一些。你們覺得呢?”
沒有“可能”、“也許”、“大概”這類模糊的詞,就是“更好一些”。
黴黴幾乎沒猶豫,直接點了點頭,“聽他的。”
她邊說著手已經拉住了Gaga的胳膊。首爾那晚的記憶還清晰,在安全問題上,她選擇無條件跟隨這個男人的直覺。
Gaga看了看黴黴,又看了看張傑平靜但堅定的臉,只猶豫了不到兩秒鐘,“OK。”
她聳聳肩,對貝拉說,“貝拉,我們上後面那輛。”
“可是Gaga,那輛車的安全檢查是標準流程,但這輛凱雷德……” 貝拉試圖提醒,按照安保計劃,保姆車是防護等級最高的。
“就按張先生說的做。” Gaga打斷她,已經轉身朝著那輛停在稍前位置的黑色凱雷德走去,黴黴隨其後。
弗雷德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他是安保負責人,臨時換車,而且換到防護相對薄弱的頭車,這違反了他制定的安全協議。
但張傑是僱主指定的貼身保鏢,而且這幾天的表現確實無可挑剔。更重要的是,僱主本人已經做出了決定。
張傑走到弗雷德面前,低聲快速地說,“弗雷德,你帶人上保姆車,按原計劃路線走,保持通訊暢通。我們坐凱雷德,走另一條路。保持距離,但別跟太緊。”
弗雷德盯著張傑的眼睛,想從裡面看出點甚麼,但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最終點了下頭,沒多問,只是沉聲,“明白。你們注意安全。”
他揮了揮手,示意原本應該在頭車和護衛車上的幾名保鏢全部轉移到中間的保姆車上。
於是,在幾名保鏢有些懵然和不解的目光中,Gaga和助理貝拉迅速鑽進了那輛黑色凱雷德的後排,黴黴坐在副駕駛。
張傑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繫好安全帶,調整了一下後視鏡。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Gaga和貝拉已經扣好安全帶。
“坐穩。” 張傑說了兩個字,然後掛擋,輕踩油門。黑色的凱雷德發出低沉的吼聲,平穩地駛出了停車位,拐了個彎,朝著與預定路線略有不同的出口通道開去。
被留在原地的弗雷德和幾名保鏢看著遠去的凱雷德尾燈,面面相覷。
“頭兒,這……真的沒問題嗎?” 一個年輕保鏢忍不住問,“讓僱主單獨坐頭車,還讓那個新來的開車?這不符合流程啊!”
弗雷德看著凱雷德消失的通道方向,搖了搖頭,臉上沒甚麼表情,“流程是死的。他有他的理由。上車,跟上去,保持距離。通訊頻道保持暢通。”
他拉開車門,坐進了保姆車的副駕駛。其他保鏢也只能壓下疑惑,迅速登上保姆車。
車隊啟動,原本的三輛車變成了兩輛,而且凱雷德一馬當先,開得很快,很快就和後面的保姆車拉開了幾百米的距離。
就在他們離開停車場後不到一分鐘,體育場地下室出口的不遠處,一輛車停在路邊,寒風凜冽。
三個穿著深色防風衣、戴著滑雪面罩的男人坐在車裡,其中一人正手持望遠鏡,正對著體育場地下停車場的出口通道。
另一人操作著一臺帶螢幕的控制器,螢幕上顯示著無人機傳回的俯瞰畫面,第三人負責警戒和通訊。
“目標車輛出來了。” 舉著望遠鏡的男人低聲說,聲音透過面罩有些模糊。他看到那輛黑色的凱雷德率先駛出,拐上了主路。
“頭車,黑色凱迪拉克凱雷德,車牌號……等等,有點快,看不清。後面跟著的是……目標保姆車,確認車牌。”
“收到。保持監視。A組,準備跟上保姆車。B組,注意那輛凱雷德,別跟丟了,但別靠太近,可能只是巡邏車。” 通訊耳麥裡傳來指令,聲音冷靜而機械。
“明白。”
車裡的男人調整著望遠鏡,試圖看清凱雷德的車牌,但凱雷德速度很快,加上光線和角度問題,只能看個大概。
他皺了皺眉,但沒太在意。他們的首要目標是那輛防護嚴密的保姆車,根據判斷,目標人物99%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