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前方街角突然衝出來幾個舉著手機、看起來像是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一邊興奮地尖叫著“Oh my god!Isthat Taylor Swift?And Gaga?!!”，一邊朝著她們快步跑來，手機鏡頭直接懟了過來。

顯然，儘管有偽裝，但黴黴和Gaga的身形和氣質還是被眼尖的粉絲認出來了。

幾乎是同時，張傑和弗雷德都動了。

弗雷德立刻加快腳步，準備從側前方插上，用身體擋住粉絲和鏡頭，同時伸手示意他們保持距離，嘴裡已經準備喊出“保持距離，謝謝配合”之類的標準話術。

但張傑的動作比他更快，也更……巧妙。

他沒有直接衝向粉絲，而是腳下步伐一變，彷彿不經意地橫移了兩步，正好擋在了Gaga和粉絲衝來的路徑之間，身體微微側轉，形成了一個既不明顯對抗、又能有效隔斷視線的角度。

同時，他抬起手，不是粗暴地阻擋手勢，而是像普通人遇到擁擠時隨意抬手護住身側一樣，手掌朝外，恰好擋住了最近一部手機的鏡頭，手指看似無意地擦過鏡頭邊緣。

那粉絲只覺得手機一震，拍攝畫面瞬間模糊了一下，然後就看到一個高大、戴著墨鏡、面無表情的男人擋在了他和偶像之間，雖然沒說話，但那種沉默的壓迫感讓他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舉著手機有點不知所措。

見這一群準備要鬧出一些小動靜的傢伙們被震懾住之後，張傑這才開口。

“Hey guys，冷靜點，給她們一點空間好嗎？”張傑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清晰，“遠遠打個招呼就好，別嚇到她們。”

他的語氣沒有弗雷德那種職業保鏢的命令感，更像是一個友善但堅持的路人提醒。

幾個年輕人愣了一下，看了看張傑，又看了看已經走到他們旁邊的、臉色更冷的弗雷德，興奮勁頭被澆滅了大半，嘟囔著“Sorry，jus tex cited…”，舉著手機退後了幾步，改為遠遠地拍攝背影。

不是他們不想再次貼近，也不是因為別的原因，單純就是張傑帶給他們的那一種莫名的壓迫感和心理威懾力，太過於震撼，以至於他們都下意識的按照張傑的吩咐行動。

張傑對弗雷德遞了個眼神，示意他繼續警戒前方，自己則保持側後方位置，護著Gaga和黴黴快速但不顯慌亂地拐進了旁邊一家顧客較多的書店。

進入書店後，他自然地走到靠窗的位置，透過玻璃觀察外面街道，確認那幾個粉絲沒有跟進來，也沒有新的聚集，才微微放鬆了肩膀。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沒有發生推搡，沒有高聲呵斥，沒有引起更大範圍的圍觀，潛在的小麻煩被消弭於無形。

Gaga甚至沒感覺到明顯的停頓和干擾，只是覺得身邊的人流被巧妙地隔開了。

接著，在另一家古著店外，一個拿著長焦相機的男人在對面街角徘徊，鏡頭似乎一直對準她們的方向。

弗雷德也注意到了，手已經摸向了後腰，準備通知外圍車輛注意，並考慮是否要上前交涉。

張傑卻只是看似隨意地調整了一下站姿，讓自己正好擋在了Gaga和那個鏡頭的連線上，他利用店門口的廣告牌和一棵行道樹，巧妙地製造了一個視覺死角。

同時，他對弗雷德做了個稍等的手勢，然後拿出自己的手機，假裝發資訊，實則用手機螢幕的反光，快速觀察了一下對面男人的神態和裝備。

幾秒後，他低聲對耳麥說，“三點鐘方向，穿灰色夾克，拿尼康D850配長焦，疑似專業狗仔。車牌號暫時看不見。弗雷德，讓你的人繞過去，從後面確認一下身份，別驚動。如果是，記下車牌，晚點處理。”

他的判斷很快被證實。

外圍隊員悄悄繞後，確認那只是個盯梢的娛樂記者，不是威脅。

張傑的指令是“記下車牌，晚點處理”，這意味著會有團隊去“友善提醒”或者用其他方式讓這個狗仔暫時“消失”，而不是在當下引發衝突。處理方式更靈活，也更不留痕跡。

類似的小狀況還發生了兩三次，比如有路人似乎認出了她們開始指指點點，有街頭表演者的聲音突然變大可能掩蓋異常響動，有車輛在不該減速的地方慢行等等。每一次，張傑和弗雷德都能迅速察覺並做出反應。

但對比很明顯，弗雷德的處理方式是標準、規範、直接有效的盾牌式反應，發現威脅，擋住威脅，消除或隔離威脅，他像一堵可靠的牆。

而張傑，則更像一個幽靈，一個導演。

他很少正面對抗，更多是利用環境、走位、語言、甚至是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小動作，提前化解風險，或者將風險引導到可控的方向。

他像是能預判到麻煩的走向，然後提前一步，在麻煩成形之前就把它掐滅，或者讓它換個方式發生。他的“無所不用其極”體現在對環境和心理的極致利用上，而非暴力手段。

一箇中規中矩，一個靈活刁鑽。

一整天的測試下來，Gaga和黴黴幾乎逛遍了喬治城幾條主要的商業街，喝咖啡，吃冰淇淋，進店購物，像普通遊客一樣。

張傑和弗雷德始終保持著警惕，但除了最初那幾個粉絲和狗仔，並沒有遇到真正的危險。

傍晚，一行人回到酒店。進入套房，Gaga摘掉帽子和墨鏡，長舒了一口氣，然後看向張傑，藍眼睛裡閃爍著明亮的光。

“So…”她拉長了聲音，嘴角勾起一個笑容，“黴黴說得沒錯。你確實……挺棒的。弗雷德，”

她轉向一直沉默的安保隊長，“你覺得呢？”

弗雷德看了一眼張傑，那張一向沒甚麼表情的臉上，似乎鬆動了一絲。

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專業，反應快，判斷準，配合沒問題。”

這從他嘴裡說出來，已經是相當高的評價。他或許還不完全清楚張傑的底細，但至少認可了對方在保鏢這個崗位上的專業能力。

張傑只是微微頷首，沒說話。

他的墨鏡已經摘下，露出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24小時貼身安保的第一天，平穩度過。

但這只是開始，真正的演出還沒開場。華盛頓的夜色漸濃，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