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廳內部,燈光已經調暗,只剩下舞臺和防彈玻璃牆被柔和而明亮的燈光籠罩,顯得富有科技感。
觀眾席漸漸坐滿,嗡嗡的交談聲在寬闊的空間裡迴盪。
後臺,漢斯·伯魯格正在最後整理自己的西裝,他的安保主管,那個疤臉壯漢,最後一次檢查著通訊裝置,對著耳麥低聲說著各種指令。
防彈玻璃牆後,演講臺已經就位,燈光、音響全部除錯完畢。
舞臺兩側和後方陰影裡,站著數名穿著黑色戰術背心、手放在腰間槍套上的保鏢,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觀眾席的每一個角落。
而在所有人頭頂上方,那片黑暗、悶熱、佈滿灰塵的夾層中,豺狼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已經紋絲不動地潛伏了超過三十個小時。
他的身體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而僵硬痠痛,嘴唇因為缺水而有些乾裂,但眼睛在黑暗中依然銳利。
他透過下方傳來的、被結構放大的微弱聲音,判斷著時間的流逝和現場的程序。
觀眾入場的嘈雜,主持人試音的短暫噪音,後臺隱約的走動聲……一切都在告訴他,獵物正在入場,舞臺已經搭好。
終於,觀眾席的燈光完全暗下,只剩下舞臺區域一片光明。
音樂響起,是激昂的、充滿未來感的開場音樂。主持人走上臺,開始用熱情洋溢的聲音介紹漢斯·伯魯格和他的伯魯格未來能源公司,講述著他們即將釋出的、將“改變世界能源格局”的突破性技術。
就是現在。
豺狼動了,他爬向渠道的出入口,卻聽到上方有腳步聲,看來這裡也有安保。下方的歡呼掌聲雷動,讓人感知不到豺狼的存在。
主持人在下方演講,而豺狼已經在上面摸到了剛才那一名安保人員的身旁,從背後偷襲將其殺死,隨後快速換上了他的衣服,並將他的屍體藏在了雜物堆裡。
走出來的豺狼發現樓梯間也有安保人員,但那不是他要去的方向。他迅速來到音樂廳頂棚,這裡也有一個人,豺狼拿出被他打磨的鋒利的信用卡。
直接從背後劃開了那人的脖子,隨後捂著他的嘴向後撤退了一步直到他不再動彈。
主持人的介紹接近尾聲,氣氛被推向高潮,“……現在,有請我們今天的絕對主角,伯魯格未來能源的創始人與領航者,漢斯·伯魯格先生!”
激昂的音樂再次響起,舞臺燈光變幻。
豺狼在計劃好的狙擊點架好槍,漢斯即將上場,演講臺正下方的地板突然向兩側滑開,一個升降平臺緩緩升起。
漢斯·伯魯格站在平臺上,面帶極具親和力的微笑,向觀眾揮手致意。他從舞臺下方的升降臺慢慢升上來,面前的防彈玻璃正好擋住他的全身。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精神矍鑠,充滿了成功企業家的自信。
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開始演講。聲音透過高質量的音響系統傳遍整個音樂廳,也清晰地傳到了豺狼的耳中。
視野裡,下方舞臺的一切清晰呈現,彷彿近在咫尺。
他緩緩移動槍口,十字分劃在玻璃牆後的區域平穩地掃過,他使用的是特製的亞音速狙擊彈,彈道低伸,精度極高,但穿甲能力相對有限。
“女士們,先生們,朋友們!今天,我們匯聚於此,不是為了炫耀財富,而是為了分享希望!分享一個清潔、無限、屬於我們每一個人、也屬於我們子孫後代的能源未來!”
他的演講很有感染力,配合著身後大螢幕上播放的、經過精心製作的宣傳片,很快就吸引了全場觀眾的注意力。掌聲不時響起。
但豺狼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演講內容上。他的眼睛緊貼著瞄準鏡,十字分劃始終穩穩地跟著漢斯頭部的移動而微微移動。
漢斯果然如情報顯示,是個“不安分”的演講者。他不太喜歡一直站在演講臺後面,而是喜歡走動,喜歡揮舞手臂來加強語氣,喜歡走到舞臺邊緣與觀眾互動,這正是機會所在。
豺狼只需要等到他靠後一點,就可以讓他的腦袋在全球直播裡炸開。
漢斯講到激動處,身體果然開始不自覺地後仰,或者側身指向大螢幕。
每一次,他的頭部都會短暫地、部分地脫離防彈玻璃最厚實區域的保護。雖然時間很短,暴露的面積也不大,但對於一個有準備的狙擊手來說,已經足夠。
豺狼的呼吸變得悠長而輕微,心跳平穩。手指虛扣在扳機護圈上,感受著扳機那冰冷的觸感。
他在等待,等待那個最完美的瞬間,等待漢斯做出一個幅度足夠大、時間足夠長的後仰或側身動作,將太陽穴或後腦的致命區域,暴露在那條被他計算了無數遍的彈道軌跡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漢斯的演講進入了後半段,情緒越發高漲。他再次走到舞臺側前方,用力揮舞著手臂,聲音透過麥克風,帶著一種煽動性的力量,
“The rich, the corrupt, and the powerful…(那些富人,那些腐敗者,那些權貴)”他模仿著批評者的語氣,然後聲音陡然拔高,充滿激情地反駁,“他們試圖告訴我們,未來是稀缺的,是隻屬於少數人的!但今天,在這裡,我要說,不!未來屬於我們每一個人!屬於在座的每一位,屬於每一個敢於夢想、敢於行動的普通人!”
他高舉雙手,彷彿要擁抱整個觀眾席。這個動作讓他整個身體都向後仰去,頭部也隨之抬起,向後上方移動了大約二三十厘米。
就是現在!
他頭部側面,太陽穴附近,那致命的區域,終於完全脫離了防彈玻璃最厚重部分的遮擋,暴露在空氣中!
雖然距離玻璃邊緣仍有距離,但彈道軌跡上,玻璃的厚度已經降到最低,且是斜向入射,子彈有機會穿透!
這時一名安保人員直接從臺下走到臺上,他走向了漢斯的方向。
而與此同時,豺狼的瞄準鏡裡的十字分劃死死鎖定在那個微微晃動的眉心上,他的手指開始施加壓力,扳機行程走到最後階段,撞針即將被釋放。
“FUCK YOU! YOU TYRANT!(去你媽的!你這暴君!)”
一聲狂怒的嘶吼,如同炸雷般從舞臺側方響起!那明安保人員直接拔出自己的槍支對準了漢斯!
砰!
槍聲在封閉的音樂廳內顯得格外震耳欲聾!
不過剛才他的怒吼讓漢斯下意識地往前躲了一下,沒打中,但這突如其來的襲擊,瞬間讓全場死寂,然後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豺狼的扳機在那一剎那已然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