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張傑出門,打算去趟布魯克林,見個人。他沒叫Kiko,那丫頭估計昨晚折騰新環境睡得晚。
他開著科邁羅回到布魯克林,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堆滿雜物牆面滿是塗鴉的小巷。巷子盡頭,有一扇不起眼的、油漆斑駁的鐵門,旁邊牆上用噴漆畫著一個抽象的齒輪圖案,沒有招牌。
張傑推門進去,門上的鈴鐺發出一串暗啞的響聲。店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金屬和灰塵的味道。
四面牆上掛滿了各種看起來像報廢零件、舊工具、甚至有些奇形怪狀金屬製品的東西。櫃檯後面,一個穿著油膩工裝褲,臉上戴著厚重放大鏡片眼鏡的中年人,正小心翼翼地用鑷子擺弄著甚麼精密的小部件。
他是比伯,也就是之前張傑來找他買過槍械的那個黑市老闆。
聽到鈴聲,比伯抬起頭,放大鏡片後的眼睛眯了眯,適應了一下門口的光線。當他看清是張傑時,動作停了一下,然後放下手裡的東西,摘下眼鏡,用一塊更髒的布擦了擦手。
“hey,”比伯的聲音有些沙啞,有點濃的布魯克林的口音,“張小子。好久不見。”
確實很久了,上次見面,還是在一年多前。
“嘿,比伯。好久不見。”張傑走過去,靠在櫃檯邊。
比伯打量著他,目光在他身上掃過。“氣色不賴,夜梟。最近聽到不少次這個名字,動靜不小。”
張傑笑了笑,沒接話,“最近有好貨嗎?適合城市環境,要安靜,穿透力不能太差,中等距離。”
本來張傑是不打算買槍的,畢竟別墅裡槍支已經夠多的了,但張傑還是習慣性地開口了,既然都已經開口了,那就買吧,反正他也不差這一支槍,多一支也行。
比伯從櫃檯下面摸出個扁平的木盒,推過來。開啟,裡面是兩把並排的手槍,槍身泛著啞光的深灰色,線條凌厲。
“定製版HK USP Tactical,.45口徑。一體式消音器,復進簧和套筒都調過,後坐力平滑。彈匣擴容,配特種被甲彈,對付普通軟質防彈衣夠用。適合……你這種風格。”
他看了張傑一眼,“子彈另算,不便宜。”
張傑拿起一把,手感紮實,拉動套筒,順暢無聲。他點了點頭,“不便宜?那就要這個了。兩把,子彈先來五百發,配套的槍套、快拔、備用彈匣。”
“行。老規矩,現金。”比伯記下要求,把盒子收回櫃檯下,他要去準備一下。
“知道了,我還能差你那點錢嗎?”張傑有些哭笑不得,顯然他已經忘記了曾經的“自己”窮的是叮噹響,還真付不起錢。
“小子,”他擦著眼鏡,聲音低了些,“名頭響了,麻煩就跟著來。一個人自己多小心,老太太以前曾幫你打點了那麼多,還以為你能當上清道夫呢,那個職業才是真正的養老,又安全,可沒想到,你居然走上了這麼一條危險的道路。”
張傑聳了聳肩,“謝了,比伯。”
張傑知道這傢伙難得的提醒他付了錢,又閒聊了幾句紐約地下市場最近的動向,主要是比伯抱怨某些東歐來的劣質零件和越來越嚴的海關,然後便帶著槍告辭離開。
走出小店,重新回到布魯克林街頭。張傑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讓他精神一振。裝備在更新,情報在梳理,團隊在慢慢成形,他得回上東區了。
就在張傑回上東區的路上,別墅裡,Kiko正盤腿坐在客廳那張巨大的沙發上,抱著膝上型電腦處理一些外圍情報篩選。
音響裡放著她的歌單,聲音不大。
突然,別墅前門傳來電子鎖開啟的“滴滴”聲,然後是門被推開的聲音。
Kiko嚇了一跳,抬頭看向玄關方向。張傑有鑰匙,但通常從車庫進來,這是誰?
一個高挑的身影走了進來,戴著墨鏡和寬簷帽,穿著剪裁得體的駝色大衣,手裡提著個小巧的行李箱。
她摘下墨鏡和帽子,露出一張精緻得過分、Kiko在無數雜誌和螢幕上看到過的臉,泰勒·斯威夫特,也就是黴黴。
她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睛很亮。
泰勒看到客廳裡的Kiko,明顯愣住了。她放下行李箱,目光在Kiko身上掃過,年輕的亞裔女孩,穿著寬鬆的家居服,頭髮隨意扎著,抱著電腦,很自然地坐在她的別墅客廳裡。
泰勒臉上的表情迅速從驚訝轉為一種混合了疑惑、審視和不快。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聽不出甚麼情緒,“嗨。你是?”
一股子莫名其妙的醋味一瞬間就瀰漫開來了,連Kiko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都能夠聞到那一股酸味兒,以及濃郁的火藥味兒。
Kiko也懵了,趕緊站起來,有些手足無措,“你、你好……我是Kiko,是張傑的……呃,同事。他讓我暫時住在這裡。你是……泰勒·斯威夫特?”
她認出了對方,眼睛瞪大,開甚麼玩笑,國際巨星站在自己的面前,這要是再認不出來的話,那可真的是笑死了。
她Kiko可是大名鼎鼎的駭客女王啊,這要是認不出來,真的可以找一塊豆腐撞死算了。
“同事?住在這裡?”泰勒重複了一遍,慢慢走進客廳,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動作優雅,但目光一直沒離開Kiko。
“張的……同事種類還真多。”她笑了笑,但那笑容沒到眼底,“他怎麼沒跟我說,家裡會多一位……同事?”
Kiko不傻,立刻從泰勒的語氣和眼神裡讀出了點甚麼。這分明是女主人回家看到陌生年輕女孩的質問,還帶著點酸味。
她的臉騰地紅了,急忙擺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真的是他員工!我是做技術支援的,駭客!他是我老闆!我們就是純粹的工作關係!他救過我,給我發工資那種!”
“駭客?老闆?”泰勒挑了挑眉,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交疊起長腿,姿態放鬆,但壓迫感十足,“聽起來挺酷。他給你開多少工資,值得讓你住進這裡?”
她環顧了一下裝修奢華的客廳,意思很明顯。這套別墅是老孃的,你進來老孃居然不知道?
“我……這……”Kiko被噎住了,又急又氣,“是他說布魯克林那邊不太安全,這裡地方大,安靜,適合我工作!我哪知道這是你家!哦不對,他說是朋友的房子……我……”
她越解釋越亂,這要是平時,換了其他人,她真的是想一拳揮過去,但現在……多少帶點理虧。
畢竟張傑那個傢伙是自己的老闆,而這一位又是這裡的房東,搞得她有點不知所措了。
泰勒看著她急赤白臉的樣子,心裡的那點不快和疑慮稍微散了些,但嘴上還是不饒人,“朋友?嗯,我們確實是朋友。”
她把“朋友”兩個字咬得有點重,“很好的朋友。所以他沒告訴你,這房子其實是我借給他住的?”
Kiko的臉更紅了,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這誤會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