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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4章 話癆醫生

車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前行,捲起乾燥的紅色煙塵。車內空間寬敞,但塞了四個全副武裝的壯漢和一堆裝備,也顯得有些擁擠。

比利專注地握著方向盤,眼睛不時掃過後視鏡和前方昏暗的道路。

托爾抱著他的PKM通用機槍,他更喜歡這個,比M60輕點,像尊鐵塔一樣坐在副駕,幾乎不說話。

張傑所在的這輛車,開車的是比利,車上還有托爾、醫生和他,共四個人。

後排,張傑靠窗坐著,雙手抱胸,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但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均勻的呼吸顯示他只是在假寐,保持體力,同時耳朵敏銳地捕捉著車內外的每一絲動靜。他旁邊,醫生則完全閒不下來。

被關了八年,與世隔絕,沉默和孤獨幾乎把他逼瘋。現在突然回到熟悉的環境,身邊是活生生的、能喘氣的隊友,哪怕看起來不太想理他,他那被壓抑了太久的話匣子就像決了堤,根本關不上。

他先是左右看看,目光落在副駕托爾那肌肉賁起的粗壯手臂上,然後又低頭瞅了瞅自己小臂上那個深青色的鷹頭匕首紋身,似乎覺得找到了話題切入點。

不過五公里路程,足夠他嘮完半本回憶錄了:“hey,大個子,看看我這紋身,覺得怎麼樣?正宗的阿富汗手藝,用縫衣針和煤灰一點一點扎進去的。看見這線條沒?這弧度?象徵著自由和……呃,鋒利?”

面對有點喋喋不休的醫生,托爾其實是不怎麼想搭理他的,畢竟他雖然人高馬大,但也不怎麼善於言辭,但耐不住醫生一直跟他嘮叨,所以他就撇了一眼醫生手臂上那個在昏暗車內光線下半明半暗的紋身。

他看了好幾秒,似乎在很認真地欣賞,然後用他那帶著點北歐口音的英語,很誠懇地評價道:“嗯,還不錯,看起來有點baby……”

比利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差點開進旁邊的溝裡。他強忍著沒笑出聲,肩膀微微聳動。

張傑雖然閉著眼,但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車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連醫生都有點說不出話來了,不兒?哥們兒,我讓你點評一下我的紋身好不好看,你給我來了一句baby?

你讓我已經準備好臺詞要怎麼說?

醫生臉上原本的得意表情僵住了,眼睛瞪大,嘴巴半張,彷彿被這句話噎住了。

他準備好的、關於這個紋身背後血與火的故事,關於獨眼紋身師的傳奇、關於它代表的勇氣和戰績……全被baby這個單詞全給堵回了喉嚨裡,噎得他一陣難受。

畢竟8年沒怎麼和人說話,一下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Baby?”醫生重複了一遍,聲音有點變調,好一會兒,他才憋出了一句,“你……你說它看起來像嬰兒?不是……哥們,我是讓你點評一下這紋身好不好看,酷不酷,有沒有殺氣……

托爾似乎沒意識到自己話裡的歧義,或者他根本就是故意的,雖然以他平時的表現來看,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然後他很認真地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圖案,小小的。線條,軟軟的。像baby畫的。”

小小的?軟軟的?嬰兒畫的?

醫生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跳,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理解托爾神奇的腦回路。過了好幾秒,他才像是自我安慰般,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從牙縫裡擠出話來,“哦……是、是嗎?你的意思是……如同嬰兒一般的新生?象徵著重獲自由,一切從頭開始?哈……哈哈,你可太會誇讚了,大個子。真有……深度。”

醫生拍了拍托爾的肩膀,托爾眨了眨眼,似乎沒太聽懂醫生這彎彎繞繞的解釋,但他覺得對方好像接受了,便滿意地點點頭,轉回頭繼續目視前方,恢復了那副沉默鐵塔的樣子。

在托爾這邊吃癟的醫生顯然不想再跟他繼續聊下去了,畢竟這個傢伙說話實在是太不經過大腦了,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情商低到彷彿剛出生的嬰兒一般。

於是他便轉頭看向了張傑,“hey,亞洲小子,你和那個陰陽一樣,都是亞洲人,說,能說說你們是怎麼被巴尼那老傢伙騙……啊不,邀請進這支馬戲團的?”

張傑沒睜眼,只是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能感覺到醫生那帶著點前輩審視後輩意味的目光在自己臉上掃來掃去。

“如果我是你,我會在這短短的5km路程裡好好安靜地待一會兒,養精蓄銳,而不是喋喋不休地說話,像只蒼蠅一樣讓人想忍不住拍死他。”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前排的比利嘴角咧得更開了,努力憋著笑。

托爾似乎沒聽懂綠頭蒼蠅的比喻,但感覺到後排氣氛不太對,微微側了側耳朵。

實話說,張傑其實也是有一點受不了醫生喋喋不休,這讓他彷彿想起了自己剛穿過來的時候,施奈德老太太喋喋不休的樣子,雖然那個老傢伙是故意噁心他的,可的確是挺讓人覺得噁心的。

而且,這個傢伙從之前的飛機上就一直喋喋不休,吵的人煩死了。現在又來,張傑一句話就嗆了回去。

“hey,別這樣嘛,雖然我長得帥了一點,身材壯了一點,實力也強了一點,但你不能這樣嫉妒我呀。”醫生拍了拍張傑的肩膀,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髮型,隨後繼續看著張傑說道。

“你可不知道,當年我可猛了,一個人可以單挑十幾個,上帝,這簡直是太刺激了。”

“聽巴尼說,你還是一個殺手,職業殺手。哦,這可太棒了。不過你看起來可不像是一名殺手,因為你好像完全沒有殺氣凜然的樣子。”

“你知道嗎?當年在車臣,我一個人,一把刀,摸進了一個有二十多個武裝分子的據點……”他開始眉飛色舞,手舞足蹈,“……上帝,那真是我這輩子最刺激的夜晚之一!血!到處都是血!但都是他們的!哈哈!”

“後來在非洲,有一次為了救個人質,我被三十多條槍指著……但我愣是用一把生鏽的扳手……”

“哦對了,巴尼說你是用槍的?喜歡用手還是用槍?我跟你說,刀才是男人的浪漫!槍?那是懦夫和菜鳥的玩具!真男人就得貼身肉搏,感受體溫和骨頭斷裂的聲音……”

“你槍法怎麼樣?幹掉過多少人?有三位數嗎?我跟你說,我幹掉的人,估計比你從小到大見過的人加起來都多!不開玩笑!我記得有一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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