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隨著醫生這把沉寂八年、剛剛淬火重生且活力十足的利刃歸隊，未來的路，或許會多一些把握，也註定會多一些難以預料的熱鬧和驚喜。
張傑細緻地擦完槍，將HK417小心地放回槍袋，也靠在艙壁上，閉上了眼睛，彷彿在抓緊時間恢復體力，又彷彿只是在默默消化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C-130運輸機在雲層上方平穩飛行，引擎的轟鳴是機艙裡唯一的背景音。大部分隊員在休息或檢查裝備，只有駕駛艙附近，氣氛有點微妙。
聖誕抱著手臂靠在副機長的座椅上，回頭看著不遠處正用刀刮鬍子的醫生，撇了撇嘴，音量不大不小，剛好能讓羅斯聽見，“你這朋友，神神叨叨的，說話都帶鏽。關了八年，腦子關壞了吧？”
“8年前，他為了一點不夠他去找夜店女揮霍一晚上的錢，跑去了非洲，搞了一場不周全的政治暗殺，結果你知道的……”
聖誕詫異得又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刮鬍子的醫生，然後來了一句，“原來是自己作死啊！”
羅斯正低頭看著一張電子地圖，聞言頭也沒抬，“他被關了八年，能正常說話走路就不錯了。別挑剔，醫生以前……”
“以前是個好醫生，我知道，你說了八百遍了。”聖誕打斷他，語氣有點衝，“我又沒得病，不需要醫生。”
羅斯終於抬起頭，看向聖誕，眉頭微皺，“你今天話裡怎麼老帶酸味兒？”
“我話裡帶酸味？”聖誕一偏頭，瞥了一眼羅斯，“是你，老傢伙在和稀泥！繞著彎說話，維護你那老夥計。怎麼，我們這些後來的，就不值得你繞彎了？”
羅斯被他說得一愣，隨即有些無奈地笑了，“和稀泥？我甚麼時候……”
“你就是！”聖誕不依不饒，“從這老瘋子蹦上車頂開始，你就沒說過他一句不是！炸火車，撞監獄，差點把我們全拖進去陪葬！要是我這麼幹，你早他媽罵娘了！”
羅斯看著聖誕那副明顯不爽、但又帶著點酸酸的表情，忽然明白了甚麼。他放下地圖，看著聖誕，很認真地說，“聖誕，如果被關在裡面八年的是你，我也會去的。用任何方法，把你弄出來。”
聖誕被這突如其來的直球搞得一愣，隨即扭過頭，嗤笑一聲，“謝了，英雄。我才不信呢。你巴不得我進去關幾年，好讓你耳根清淨吧？”
“不，我信。”羅斯的眼神很平靜，但透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就像我信，如果有一天我被抓了，關在哪個鬼地方，你也會帶著這幫瘋子，開飛機撞監獄來救我。哪怕嘴上罵罵咧咧。”
聖誕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著羅斯的眼睛，那些刻薄話卡在喉嚨裡。他最後只是哼了一聲，偏過頭，嘀咕道，“想得美。我巴不得你被關久一點，我好當隊長。”
“隊長可不好當。”羅斯拍了拍他肩膀，轉身走回地圖前，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尤其是有個嘴比飛刀還賤的副隊長的時候。”
聖誕瞪著他的背影，最終也沒再說甚麼，只是從腿袋裡摸出把飛刀，在指尖轉著，目光卻不自覺地又飄向醫生那邊，眼神複雜。
過了一會兒，醫生走到了駕駛艙的位置，此時他的鬍子已經都刮乾淨了，臉上還有憔悴和傷疤，但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眼神裡的那股子兇悍和銳利也更明顯了。
“嘿，聊甚麼呢？這麼熱鬧。”醫生看了看羅斯，又看了看聖誕，隨口問道。
“聊某個被關了八年、一出來就炸火車的穩重前輩。”聖誕眼皮都沒抬，指尖的飛刀轉得更快了，在燈光下劃出銀色的弧線。
醫生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聖誕手腕上一個色彩鮮豔、但線條略顯幼稚的火焰骷髏紋身上。
他咧了咧嘴，指著那紋身，“你這個看起來不錯。”
“假的，我每天早上八點起床用圓珠筆畫的。”聖誕動作一頓，頭也不抬地說著。
“吼吼，那可太遺憾了。看看我的，這是正兒八經紋的！原創設計！”醫生嗅了嗅他手腕上的紋身，笑嘻嘻地說道。
隨後他漫不經心地抬起自己的左手腕，將袖子擼上去。小臂上，一個深青色、線條凌厲複雜的鷹頭匕首圖案赫然在目，雖然面板有些鬆弛，但圖案依舊清晰銳利，透著歲月和血腥氣。
“我這個，二十多年前，喀布林，一個獨眼老傢伙用縫衣針和煤灰弄的。”
聖誕看著那個紋身，又看看自己手腕上那個相比之下確實有點“卡通”的火焰骷髏，一時語塞。
不是，你這個傢伙，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在故意跟你繞著圈兒，你是聽不懂嗎？
但醫生似乎覺得還不過癮，他忽然伸手，以快得驚人的速度，從聖誕指尖把那把正在旋轉的飛刀抽了出來，聖誕甚至沒反應過來。
醫生捏著刀柄，掂了掂，手指拂過刀身，微微皺眉，“Strider SMF？經典款。不過……”
他手腕一抖，飛刀在他指尖也旋轉起來，動作流暢自然，“平衡感……有點退步。刀尖配重沒調好，影響投擲精度。誰給你改的？手藝糙了點。”
聖誕徹底無語了，他看著醫生玩刀那舉重若輕、彷彿刀是身體一部分的架勢，“你也會玩刀？”
“玩刀？”醫生停下旋轉，將飛刀拋還給聖誕，嘴角勾起一個帶著傲氣和回憶的弧度，“小子，我玩刀的時候，你大概還在用塑膠勺子吃糊糊，學習怎麼不把飯喂進鼻子裡。論玩刀，我是最棒的。對吧，巴尼？”
羅斯從地圖上抬起頭，看了醫生一眼，又看看一臉吃了蒼蠅表情的聖誕，忍著笑，點點頭，“你說是就是咯，醫生。你當年那把手術刀，確實有名。”
“聽見沒？”醫生拍了拍聖誕的肩膀，得意洋洋，“名氣比聖誕節還響亮，不過放心，以後跟著老前輩，教你兩招真的。”
聖誕被他拍得齜牙咧嘴，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是啊……這就是你保守的另外一個秘密吧？和稀泥先生？”
後面這句是衝著羅斯說的，語氣充滿嘲諷。
羅斯無奈地攤手，表示不關我事。就在靠近機頭位置的張傑瞥了一眼正在說話的三人，輕輕嘆了一口氣，“真無聊。”
對於他來說，犧牲小隊老成員也好，新成員也罷，其實是沒有甚麼區別的。
能夠活下來的都是精銳，能夠加入到西村小隊這個隊伍裡的，沒有孬種，只要能適應下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