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囊團線上上運轉，儘管其中一個成員心情惡劣，另一個有些脫線，但核心的分析與決策鏈條已然建立。
目標，莫里亞蒂。
夜色下的東倫敦碼頭區，廢棄的排水系統入口隱藏在一個鏽蝕的防洪閘門後面，周圍是叢生的雜草和堆積的工業垃圾，空氣中瀰漫著河水與腐爛物混合的刺鼻氣味。
張傑蹲在閘門旁的陰影裡，一身便於活動的深色戰術服，外面套著防水的衝鋒衣。他檢查了一下裝備，加了消音器的格洛克34插在腋下槍套，一把短管泵動式霰彈槍掛在胸前，戰術背心上掛著夜視儀、熒光棒和幾枚特製手雷。
Kiko提供的結構圖顯示，下面的排水管道錯綜複雜，部分割槽域可能坍塌或積水。
雷藏沒有跟來，他留在酒店保護夏洛克並作為應急機動力量；邁爾斯在遠端提供通訊支援，他的能力還是不足以應對過於專業的動作。
“入口安全，未發現近期活動痕跡。”張傑對著微型麥克風低語，目光掃過地面溼滑的苔蘚和零星垃圾，沒有新鮮的腳印或拖痕。
“收到。注意，結構圖顯示該區域有多個分支，可能連線舊防空洞或工廠地下層。訊號消失點附近有金屬結構，可能干擾。”邁爾斯的聲音從耳機傳來。
張傑點點頭，直接走了進去，一股更濃的腐臭和黴味撲面而來。他戴上夜視儀，世界變成一片單調的綠色，擰亮一支強光手電，矮身鑽了進去。
裡面是維多利亞時代修建的大型磚砌排水道，高大，足以讓人直立行走，但頂部不斷滴落著黏膩的水滴，腳下是及踝的汙水，流速緩慢。空氣渾濁，呼吸面具是必要的。
他沿著主道小心翼翼地向訊號消失點移動，腳步放得極輕，但在積水中仍不可避免地發出輕微嘩啦聲。耳朵全力捕捉著前方任何異響，水流聲，老鼠的吱吱聲，遠處車輛的沉悶迴響……以及，不屬於這裡的聲音。
前行了大約三十米，來到一個岔路口。結構圖顯示左邊通往更下游的出口，右邊則連線著一段標記為“維護通道”的狹窄管道，盡頭可能是一個廢棄的泵站。
張傑將霰彈槍端在手中，槍口指向右側通道，緩慢靠近。夜視儀中，通道盡頭似乎堆著一些雜物輪廓。
就在他距離通道口還有不到五米時，一種本能的危險預警如同冰錐刺入脊椎，沒有聲音，沒有光影變化，純粹是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直覺，有東西在那邊等著！不是老鼠！
他猛地向左側撲倒，同時右手霰彈槍朝著通道口概略方向甩出一槍！
砰！
幾乎在同一瞬間，通道內火光一閃！
噗！噗！噗！
三發子彈呈品字形射在張傑剛才站立的位置，打在汙水和磚牆上，濺起渾濁的水花和碎屑，對方也裝了消音器，但開槍的火焰在夜視儀中清晰可見。
殺手！
潛伏在這裡，不是莫里亞蒂，就是接懸賞的！
他竟然預判了張傑會追蹤到這裡，或者一直在這附近遊蕩尋找機會！
張傑在撲倒的同時已經滾動到左側一個磚柱後面，汙水浸溼了半個身子。他聽到了對方快速更換位置的聲音，腳步很輕，但在寂靜的管道中依然可辨。
“遇到埋伏，一個，右側通道。有消音武器。”張傑快速低聲報告，摘下夜視儀，對方肯定也有，剛才的交火已經互相暴露了大概位置，夜視儀在近距離交火中可能成為累贅。
他切換到微光視覺，適應著黑暗。
“需要支援嗎？”邁爾斯問。
“不用。保持監聽。”張傑冷靜地回答，從腿袋裡摸出一枚微型震撼彈。對方佔據通道，有掩體，強攻不明智。
他拔掉保險銷，延時兩秒，將震撼彈貼著地面，滾向通道方向。
震撼彈無聲地滾入通道。
對方顯然看到了滾進來的小東西，立刻意識到是甚麼！通道內傳來急促的移動聲和壓抑的咒罵。
轟！！！
並非爆炸，而是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爆響和一瞬間刺瞎人眼的極致白光！即使在通道外，張傑也提前閉上了眼睛偏開頭，仍感覺耳膜嗡嗡作響。
就是現在！
張傑如同獵豹般從磚柱後衝出，在震撼彈效果尚未完全消散的瞬間，衝入通道，霰彈槍槍口隨著視線快速移動！
通道不長，盡頭堆著一些破爛木板和空桶。一個穿著深色防水服、戴著夜視鏡的男人，正痛苦地蜷縮在角落，一手捂著眼睛，一手胡亂地舉著手槍指向通道口方向。
張傑沒有絲毫猶豫，在對方勉強抬起槍口試圖瞄準的剎那，扣動扳機！
砰！
霰彈槍的鋼珠在近距離轟然爆發，大部分轟在殺手的胸口和持槍的手臂上！防水服和下面的防彈插板擋住了部分鋼珠，但巨大的衝擊力將他狠狠撞在磚牆上，手槍脫手飛出。他慘叫一聲，口中噴出血沫。
張傑兩步上前，霰彈槍槍口頂住對方下頜。
殺手的夜視鏡歪斜，露出一張扭曲的、佈滿血絲的臉，看起來四十多歲，東歐面孔。他眼中充滿痛苦、驚愕和不甘，似乎想說甚麼。
張傑沒給他機會。食指再次扣動扳機。
砰！
沉悶的響聲在狹窄通道內格外瘮人。殺手的後腦勺在磚牆上綻開一片紅白之物，身體軟軟滑倒。
張傑退後一步，避開噴濺的汙物，快速檢查了一下屍體。除了武器和一些現金，沒有找到能表明身份或僱主的東西。他撿起殺手掉落的手機，和手槍一起塞進隨身證據袋。
“清除一個。身份未知，東歐裔，職業殺手。”張傑報告，開始檢查通道盡頭。除了殺手佈置的簡單掩體和一個觀察用的潛望鏡式裝置，沒有其他發現。
“收到。畫廊那邊有動靜嗎？”張傑問，退出通道，重新戴上夜視儀，繼續向訊號消失點前進。剛才的槍聲可能傳得不遠，但必須加快速度了。
“Kiko正在嘗試滲透畫廊的內部網路，但防火牆很特別。外部監控顯示，畫廊二樓一個房間的窗簾後，過去一小時內有間歇性的微弱藍光閃爍，類似電腦或螢幕。但無人進出正門。”邁爾斯回答。
“讓秦風分析藍光閃爍的規律，是不是摩斯電碼或者甚麼訊號。我這邊很快完事，然後過去。”張傑說著，已經來到了管道交匯點。這裡空間稍大，中間是一個沉積了汙泥和垃圾的窪地。四周有幾個黑黝黝的管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