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肯尼的臉在陰影中微微漲紅,握著椅子扶手的手背青筋隱現。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迎上吉安娜那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的目光,還有桌邊其他人沉默、審視的態度,他最終把話嚥了回去,只是眼中的怒意和屈辱更加明顯了。
這個世界可不是你有理就行了,而是你的拳頭得夠大夠硬。
阿肯尼再一次吃了個癟,他很是憤怒,但又不能輕易地表達出來,畢竟大家還得維持表面上的和平。
可這樣兩次被侵佔地盤,讓阿肯尼的忍耐極限已經到了頂點。
但吉安娜依舊不將其放在眼裡,畢竟卡莫拉勢力本身就已經足夠彪悍了,再加上吉安娜雷厲風行的習慣,以及這段時間對幫派內的整合,已經徹底的把整個卡莫拉幫派打造成了一個鐵桶。
作為義大利黑手黨的分支之一,她現在已經算是有隱隱獨坐龍頭的趨勢,其他的黑手黨勢力雖然很是不滿,但也只能聽之任之了,畢竟實力擺在那個地方。
就在這時,坐在吉安娜旁邊不遠、一個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的男人輕輕咳嗽了一聲,打破了僵局。
“另外一件事,關於羅姆人的缺席,”他推了推眼鏡,聲音幹練,“這已經是第二次了。而且,根據我得到的……非正式訊息,他們內部似乎發生了不尋常的權力變動。有傳聞說......”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一位血誓官被任命了。這在羅姆人的傳統裡……非常罕見,通常只在重大危機或傳承斷裂時出現。”
房間裡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幾個席位的代表交換了眼神。
“血誓官?”另一個聲音響起,來自一個面容刻板、穿著像銀行家的男人,“我記得上一次有血誓官的出現,還是七十年前,上一任沙皇在巴黎遇刺之後。那是一個過渡時期的血腥職位,擁有近乎獨裁的權力,直到新沙皇被選出並得到承認。”
他看向吉安娜,“吉安娜女士,義大利與羅姆人向來……聯絡密切。你可有聽聞甚麼?”
吉安娜的表情依舊平靜,但細心觀察,能發現她眼底閃過一絲極快、難以捕捉的波動。
而另一人雙手交叉說道,“是的,確實有一名血誓官,而且根據我的訊息,這位血誓官還挺神秘的,一直都沒人透露他是誰,不知道是不是新晉的六星殺手。”
吉安娜的眼中精光一閃,關於那個血誓官,她其實也有猜測的,畢竟之前約翰鬧得動靜有點大,連教廷都被驚動了。
兩人作為舊識,她當然清楚約翰威克的實力,只不過他成為血誓官這個名字從未聽說過。
“傳聞永遠是傳聞,”她緩緩開口,“羅姆人封閉、守舊,他們的內部事務,外人很難確知。但……”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又似乎在權衡。
“有來自東歐的、未經證實的碎片資訊,確實提到過血誓官的資訊,具體是誰就不得而知了。”
她抬起眼,目光緩緩掃過桌邊一張張隱藏在投影中的臉。她端起面前的水晶杯,抿了一口冰水,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
她放下杯子,指尖重新開始那平穩的敲擊,沒有再提供更多資訊。
但她的眼神,在杯沿後的陰影裡,變得異常深邃。
其實在她心裡隱隱也是有一個猜測的,畢竟約翰之前在倫敦、義大利也鬧出不少事,動靜那麼大,不可能沒人知道了,可突然間就彷彿銷聲匿跡了一般,一點訊息都沒有,這本身就很可疑了。
只不過約翰早就已經宣佈退出了地下世界了,所以很多人其實並沒有往這方面去想。但吉安娜很清楚,約翰為了他這個弟子,一定會做出點甚麼的。
現在夜梟之名在地下世界已經越來越具有影響力,無論是他的名望,還是他的一些行為,即便沒有記的任務當中,但他私下接的那些單子,哪一個不是影響力極其大的?
連續摧毀了兩個黑暗協議中的勢力,同時還在俄國、迪拜和倫敦搞出的事情都不小,甚至據說還參與了銜尾蛇的繼位之爭。
很難想象,在幾個月之前,這個小傢伙還被自己派出的殺手攆得到處亂跑。
更別說,他才加入地下世界不過一年的時間,就有如此大的進步和飛躍,這真的是一個正常人嗎?
還是說,他這之前都是在藏拙呢?
沒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夜梟是約翰威克的弟子,同時也接受了殺手之家長達8年的庇護。
就這兩點就足夠了,只不過最近羅姆人那邊的訊息,讓吉安娜的心中有一些漣漪。
這段時間,她一直專注於讓整個幫派的勢力更加的凝聚,讓她的手下更加忠心,對外界的瞭解其實並不多。
不過現在想想,她確實應該去羅姆人的地盤轉一轉,畢竟羅姆人本身就和她來往比較密切,有很多生意上的往來。
在她鞏固了幫派內的所有勢力,並且收編了她弟弟殘留的勢力之後,的確得出去走一走,聯絡聯絡了。
出於對盟友的關心,她也得去羅姆人那邊轉一轉,畢竟他們可是連續兩次缺席會議了,這是不應該的,畢竟這一次的會議並不需要本人到場,只是透過全息投影而已。
至於約翰的聯絡方式,她有。可老是打不通,所以她早就已經放棄了。
會議結束之後,大家各懷鬼胎,退出了遠端會議室,不過吉安娜對阿肯尼這個傢伙倒是留了點心,畢竟這個傢伙被自己侵佔地盤之後,表現出來的怒意已經太過於明顯了。
還有盧卡那個傢伙,他雖然沒有正式退出殺手世界,但也不願意聽從自己的調遣,是時候找個時間敲打一下。
雖說他是曾經的頂級殺手,有數的六星殺手之一,可問題在於,他也年老了,身體機能也是一年不如一年,能用上他的次數也是不多了。
但殺手組織就是這樣子,只要你沒有徹底地脫離殺手世界,你就別想獨善其身,安享晚年,即便是盧卡也是如此,沒看到約翰都一直在忙碌著嗎?
吉安娜走出了會議室,來到了別墅的落地窗前,看著下方的景色,輕輕地吐了一口氣,隨後便讓她的秘書走了過來。
“交代一下他們幾個,讓他們準備一下,和我要去找一趟盧卡斯。”
吉安娜的語氣很是平淡,但眼神中卻多了一抹慎重,畢竟一個不聽話的刀子,還是得小心一點,免得傷了自己,得想辦法收服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