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高桌會議
螢幕亮起,出現一張年輕充滿活力的亞洲女孩面孔,染著一頭漸變的紫色頭髮,耳朵上至少掛了七八個不同款式的耳環,背景是眼花繚亂的多個電腦螢幕,上面滾動著各種程式碼和資料流。
她正嚼著口香糖,看到張傑眼睛一亮。
“喲!張大帥哥!稀客啊!”Kiko的聲音清脆,背景音裡隱約有電子音樂,“怎麼想起我來了?該不會又在哪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需要我幫你黑進甚麼破爛系統吧?”
“倫敦,需要你的眼睛。”張傑開門見山,“監控整個城市。所有異常資料流、暗網活動、加密通訊節點……重點是莫里亞蒂的直播訊號源,以及任何與他相關的資訊碎片。我想這對你來說並不是難事。”
Kiko吹了個泡泡,啪的一聲破了,“莫里亞蒂嘛?那個直播開鎖放煙花的精神病?哇哦,大帥哥你玩得越來越大了。”
她手指已經在旁邊的鍵盤上飛快敲擊起來,多個螢幕上的視窗開始切換、重新整理,“倫敦啊……資料洪流可大了。我的時薪你清楚的,友情價也是錢。”
“老規矩。”張傑簡短地說,“實報實銷,我要實時情報,尤其是他能接觸到的網路、系統後門、或者可能的同夥通訊。還有……查一下我的數字足跡,確保乾淨。”
Kiko吹了個口哨,“行,這單接了。我正好在倫敦有幾個資料映象節點……給我十分鐘接入市政監控主幹網和通訊中繼……哇,你們這邊今晚真熱鬧,議會大廈的火還沒滅呢。”
她一邊說,手指一邊在至少三個鍵盤上飛舞,螢幕上的視窗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開啟、關閉、疊加。
“哦,對了,”她抬頭,看向了螢幕,“大帥哥,我剛掃到點東西。暗網深層有個加密懸賞池,針對你的那個雖然被隱藏了,但接單的幾個ID……我追蹤到一個的實體地址,剛在肯辛頓區啟用過一個加密通訊節點,但很快離線了。”
“地址發我。”張傑眼神一冷。
“已經在處理了。還有……”Kiko頓了頓,“我監測到另一組異常資料流,從燈塔監獄方向外洩,然後……消失了。像是訊號追蹤信標被強行關閉。可能和逃掉的那個傢伙有關。”
那應該是哈里斯教授。
那個瘋狂的生化專家,被莫里亞蒂特意放來的玩具,他回到倫敦了?
想報復?還是……和莫里亞蒂有別的合作?
“盯死他。”張傑聲音低沉,“優先度調高。一有確切蹤跡,立刻通知我。”
“明白。”Kiko點頭,同時雙手還在不同鍵盤上操作著,“對了,我還需要你的一個實時音訊接入許可,不是竊聽,是環境音分析。我可以設定關鍵詞觸發,比如夜梟、張傑、莫里亞蒂、炸彈之類的。公共場合有效,私密空間自動遮蔽。這能幫你提前預警。”
張傑思考了兩秒。“可以。但只限被動觸發,不準主動錄音儲存。觸發後只保留關鍵詞前後十秒。”
“成交。”Kiko敲下回車鍵,螢幕上跳出幾個新的監控視窗,“好了,系統上線。從現在起,我就是你在倫敦數字世界的影子。有訊息我會立刻彈你。那個莫里亞蒂……我看他的資料殘留,不像普通人能搞出來的東西。”
“我知道。”張傑結束通話了通話。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遠處仍在持續的警笛聲。
張傑走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
雨已經停了,但天空依然陰沉。遠處,議會大廈的方向,仍有消防車的燈光在閃爍,煙霧在夜空下呈現出詭異的橘紅色調。
他的佈局已經展開,雷藏和邁爾斯在醫院,邁克爾隨時可以加入,Kiko監控數字世界,麥考夫提供官方資源……還有他自己,這張叫丹尼·科爾的畫皮。
但夠嗎?
莫里亞蒂不是普通的罪犯,他是個精心策劃每一幕的“藝術家”。
炸議會大廈顯然不是最終目的,那只是第四幕。還有五幕……這個瘋子到底想把倫敦變成怎樣的舞臺?
張傑鬆開窗簾,走回客廳。疲憊感與高度的警覺在體內拉鋸。他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間歇。
與此同時,在某個不為人知的會議室內。
空氣冰冷,空氣中有煙霧在繚繞,光線從天花板上的隱藏式燈帶柔和灑下,照亮了房間中央那張巨大的、由整塊黑曜石打磨而成的橢圓形會議桌。
桌邊,十二把高背椅,坐了十一人,都是虛擬的投影。
缺席的那把椅子,椅背上雕刻著複雜古老的吉普賽圖案與刀劍交織的徽記,那是羅姆人的席位,已經連續兩次會議空置。
房間裡異常安靜,十一張面孔隱在燈光刻意營造的陰影中,只能看清大致輪廓和偶爾閃動的眼神,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冰冷張力。
坐在首席右手邊第三位的男人,一個穿著義大利定製西裝的中年黑人,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出來,明顯的北非口音,語速不快,“鑑於近期發生的一系列……不可預測的事件,我認為,有必要重新審視某些邊界與責任的歸屬。”
他頓了頓,目光瞥向坐在他對面、隔著桌子的一個女人的投影。
“吉安娜女士,”他繼續說道,語氣禮貌,但眼神裡沒有溫度,“關於那不勒斯港區新增的三號碼頭泊位,以及與之相關的物流線路控制權……我的人報告說,上個月至少有四批標記著家族貨物的運輸,遭到了不必要的審查和延誤。而這些線路,按照去年的協議,應該在我的協調範圍內。”
他的措辭謹慎,但指控明確:吉安娜的卡莫拉幫派,越界了。
所有人的目光,隱晦地投向那個被點名的女人。
吉安娜·安東尼奧坐在椅子上,姿態放鬆。她穿著剪裁鋒利的深紅色西裝套裙,一頭烏黑長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露出輪廓清晰、不帶絲毫多餘表情的臉。她的手指一直在敲打著座椅的扶手,發出叩叩的聲音。
聽到阿肯尼的話,她甚至沒有抬眼,只是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阿肯尼先生,”她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協議的前提,是各方有維持協議範圍秩序與效率的能力。”
她終於抬眼,看向阿肯尼,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
“如果你的協調,導致貨物在我們的港口積壓超過七十二小時,導致我們共同的客戶產生……不必要的焦慮和額外成本。那麼,根據協議第三條補充條款,為確保整體利益與聲譽,臨時性干預不僅是權力,更是責任。”
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桌邊其他人,聲音平靜。
“卡莫拉介入的,不是你的範圍,阿肯尼。我們接手的,是你未能有效管理的漏洞。而那四批貨物,在卡莫拉的協調下,已經在四十八小時內安全抵達目的地,未產生任何額外費用或關注。”
她靠回椅背,指尖的敲擊停止。
“所以,不存在越界。只有……必要的效率修正。”
房間裡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