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退幾步,轉身面對金庫內部,張開雙臂,“所以,享受這場小小的開幕吧,我親愛的無聊世界。記住我的名字,莫里亞蒂,向大家問好!記住這場直播。因為從現在起,每一次鏡頭亮起,都是我在你們脈搏上跳舞。”
他微微鞠躬,如同謝幕的演員。
然後,直播畫面戛然而止,留下一片黑暗的懸念,但可以想象,他輕輕關上了金庫的門,哼著走調的歌謠,漫步離開,消失在倫敦的晨霧中,無人知曉,無人阻止。
因為他說的狂歡,才剛剛開始。
所有人都還在網上說這肯定是假的或者是故意拍攝出來的畫面,這些畫面都是假的,一切都是這個男人自導自演出了一場鬧劇而已。
直到巴克萊銀行釋出了公告,銀行金庫被人莫名開啟已報警,警方正在全力配合查案的時候,所有人才猛然驚覺,原來那一切都是真實的。
一些本還在嘲笑和惡意攻擊的人猛然驚醒,隨後便渾身冷汗,要知道,他的錢還存在巴克萊銀行呢。
這一下可是真真切切的和大多數人都有關了,畢竟作為英國本土最古老的銀行之一,巴克萊銀行確實有這個資格,說大部分的人都把錢存在了它這裡。
可就是這麼一家古老歷史悠久的銀行,卻出了這麼大的簍子,這可就很難說得通了。畢竟網上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那個傢伙如同進入無人之境一般,來到了金庫前,並且將它開啟。
雖然對方甚麼錢都沒有拿,但就這一個舉動,足夠讓銀行提心吊膽的。
警方也開始全力出動,開始排查這個傢伙,畢竟兩次露面都是以直播的形式,好像都沒有人注意到他似的,這才是他們感覺到驚恐的地方。
一次在博物館內開啟了最貴重的桂冠,另外一次則是開啟了巴克萊銀行的金庫大門,這兩起案件結合在一起,可不僅僅只是炫技那麼簡單了。
警察迅速立案,並且對這個人發出了通緝,可是對方彷彿就像不存在一般,任何資訊都查不到。
這一下,倫敦警方直接麻爪,趕緊向上級求助,可上級在介入之後發現他們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那個傢伙就像一個不存在的人一般,這一下,所有人的調查方向全部都停滯了。
於是警方便將視線轉向了監控,可在查完監控之後,卻發現監控影片裡面一切正常,壓根就沒有那個傢伙的存在,彷彿他就像憑空走進來了一樣,這好像也解釋了為甚麼其他人看不到他。
即便那個傢伙在直播的時候公開過自己的名字,可問題在於,這個名字幾乎像隨便路上抓一個人出來都能蹦出好幾個,這怎麼查嘛?
在警方們都束手無策的時候,另一股呼聲已經悄然冒了出來,那就是快去找福爾摩斯!
並且這樣的呼聲還越來越高,甚至有人打電話到倫敦的警察局,讓他們快點行動,否則他們的錢包可就危險了。
不得已雷德垂斯探長只能親自上門去請福爾摩斯出面了,畢竟這個案子似乎也就只有他這樣的怪人才能夠破解。
倫敦,貝克街221B。
午後沉悶的光線透過髒兮兮的窗戶,勉強照亮屋內的一片狼藉。化學實驗器材、散落的紙張、翻開的厚重典籍、甚至還有某個不明生物的骨架,共同構成了這間客廳混亂而獨特的基調。
空氣裡瀰漫著舊書和尼古丁貼片,在華生嚴格禁止室內抽菸後的妥協以及某種刺激性化學試劑的混合氣味。
華生出門採購咖啡和牛奶了,主要是為了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天才的混沌”。
而混沌的源頭,夏洛克·福爾摩斯,此刻正以一種葛優癱的姿勢癱坐在沙發上。他穿著那件著名的深藍色絲綢睡袍,頭髮亂得像被轟炸過的鳥窩,蒼白的臉上寫滿了“全世界都愚蠢得令人髮指”以及“為甚麼沒有一丁點有趣的事情發生”的極致無聊。
他手裡拿著一把格洛克17,沒有裝彈匣,正用它漫無目的地對著牆壁上早已千瘡百孔的“維多利亞時代人物面部表情與犯罪心理關聯圖譜”比劃著,嘴裡發出單調的“砰、砰”聲,眼神空洞,彷彿靈魂已經飄到了某個只有複雜化學方程式和連環殺手思維宮殿的維度。
然後他覺得有點無聊了,於是直接把彈匣給塞進了手槍裡,“這下應該有點感覺了。”
砰!砰!
當雷德垂斯來到樓下的時候,聽見樓上不停地傳來槍聲,嚇了他一跳。他趕緊帶著手下衝上去,卻發現那個泡麵頭的傢伙正癱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把格洛克17,對著牆壁胡亂開槍。
“夏洛克!看在老天的份上!”雷德垂斯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那個癱軟的人形,以及他手裡對著空氣比劃的槍,血壓瞬間飆升,“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搞出這種嚇死人的動靜!我還以為你這兒又遭了恐怖襲擊,或者哪個倒黴的快遞員被你解剖了!”
雷德垂斯也是沒有甚麼好臉色,還以為夏洛克的家裡又遭遇到了恐怖襲擊,“你這樣子很嚇人的,你知道嗎!”
夏洛克連眼皮都懶得完全抬起來,只是用眼角的餘光瞥了雷德垂斯一眼,槍口無力地垂向地板,發出一個長長的、充滿戲劇性的嘆息。
“格雷格。你的腳步聲比平時重了0.3磅,呼吸頻率快了15%,還帶著蘇格蘭場廉價咖啡和…嗯…火腿三明治的絕望氣息。又一個無聊到讓你掉頭髮的案子?入室盜竊?交通肇事逃逸?還是哪位議員又把自己鎖在情人公寓外面了?”
他的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厭倦,平淡地戳穿著雷德垂斯的疲憊和案件可能的平庸。
雷德垂斯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和這個怪胎一般見識,尤其是現在,“這次不一樣,夏洛克。很不一樣。這兩天…不,準確說是從昨天開始,整個倫敦,不,是整個網路都快瘋了,你難道一點都不看新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