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半山別墅區,霧氣未散。
阿鬼一行五人,駕駛著兩輛不起眼的黑色豐田,悄無聲息地停在距離肥翔別墅百米外的岔路口陰影中。車內,氣氛凝重。
“鬼哥,外面巡邏的起碼還有六個,看起來挺專業。文哥說的……是真的?那傢伙這麼快就得手了?”阿信放下夜視望遠鏡,年輕的臉龐上帶著一絲懷疑和興奮。
阿鬼沒說話,只是眯著眼,仔細打量著別墅外圍的安保佈置。巡邏的保鏢步伐穩健,視線交叉無死角,確實不是普通爛仔。他按下耳麥,“阿來,你那邊情況?”
耳機裡傳來阿來不耐煩的壓低的聲音,“後門兩個,在抽菸吹水。媽的,大半夜被叫來給那個大陸仔擦屁股。”
“少說話,Mike,制高點。”阿鬼簡潔下令。
“收到。”沉默寡言的Mike揹著一個長條帆布包,像只狸貓般滑下車,迅速消失在側面的山林陰影中,尋找理想的狙擊位。
“阿肥,傢伙。”阿鬼轉頭看向後座。
體型敦實的阿肥“嗯”了一聲,開啟腳邊一個沉重的鋁合金箱。裡面整齊地固定著幾把保養得鋥光瓦亮的手槍和幾個備用彈匣。他熟練地進行最後檢查,然後逐一遞給前排的阿鬼、阿信和自己。阿來那邊自有準備。
“文哥開了口,不管裡面是生是死,場面必須收拾乾淨。動作要快,動靜要小。阿信,你跟緊我。阿肥,斷後策應。阿來,三十秒後,同步動手。”阿鬼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下達了最終指令。
三十秒後。
噗!
一聲微不可聞的槍響從高處傳來,別墅後院一名正掏出打火機點菸的保鏢額頭猛地出現一個血洞,一聲不吭地栽倒。
“敵襲——!”
另一名保鏢反應極快,一邊嘶吼,一邊撲向旁邊的掩體。
但已經晚了。
阿鬼和阿信如同兩道黑色閃電從正門陰影中竄出,阿鬼手持加裝消音器的格洛克19,兩個精準的點射!
噗噗!
門口兩名剛轉身的保鏢後心中彈,撲倒在地。
阿信動作更快,他一個翻滾,避開側面掃來的子彈,手中的USP手槍連續開火。
噗噗噗!
子彈打在掩體邊緣,濺起碎石,將那名試圖呼叫的保鏢死死壓制!
與此同時,後門方向傳來阿來暴躁的吼聲和密集的槍聲,“操你媽!是撲街!別擋路!”
噗噗噗噗——!
MP5微衝的連射聲短暫劇烈,隨即戛然而止!
阿肥則穩如泰山地依託車門作為掩體,手中的P220手槍進行精準的火力支援,每當有保鏢試圖冒頭,他的子彈總會及時趕到。
戰鬥在五分鐘內結束,六名外圍保鏢全部被清除,過程乾淨利落,展現了五人小組精湛的配合和極強的個人能力。
五人匯合在別墅主入口,彼此點頭示意。阿鬼打了個手勢,阿來一腳踹開虛掩的豪華木門,五人呈戰術隊形,警惕地突入。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當他們推開主臥虛掩的房門,看到房間內的景象時,即便是身經百戰的五人,也不由得呼吸一滯。
寬敞的臥室一片狼藉,肥翔和他情婦的屍體以極其扭曲的姿勢倒在豪華大床上。
肥翔胸口一片血汙,心臟部位的衣服被子彈攪爛,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昂貴的絲綢被褥。
而那女人脖子呈不自然的扭曲,雙眼圓睜,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更令人心悸的是,兩人的額頭各有一個清晰的彈孔,顯然是死後補槍。
空氣中混合著血腥、硝煙、還有一絲尿臊味。
“嘶……”阿信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幹……這大陸仔……手法夠絕的。”阿來咧了咧嘴,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
連一向沉穩的阿鬼,眉頭也緊緊皺起。這種殺人手法,不僅僅是職業,更透著一股冷酷到極致的殘忍。確保目標死透,清除一切潛在威脅,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個名叫張傑的殺手面無表情完成這一切時的樣子。
“搜一下,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然後,按計劃清理現場。”阿鬼壓下心中的寒意,沉聲吩咐道。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依舊濃重的夜色,心中對那個代號夜梟的殺手,產生了更深的忌憚。
一小時後,文哥坐在他那間位於老舊茶餐廳二樓的辦公室裡,面前的電腦螢幕上,正顯示著阿鬼用手機傳回來的現場照片。同時,他手機裡也收到了張傑早些時候發來的,肥翔死亡瞬間的近距離特寫。
照片清晰而血腥,衝擊力極強。
文哥默默地看著,手指間夾著的雪茄已經燃燒了一半,菸灰顫巍巍地掛在末端。他的臉色在臺燈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晦暗不明。
辦公室裡煙霧繚繞,寂靜無聲。只有牆上老式掛鐘“滴答滴答”的走動聲。
許久,文哥緩緩地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彷彿要將胸中的濁氣一併吐出。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阿鬼的電話。
“阿鬼,現場處理乾淨。肥翔……勾結外人,意圖不軌,事情敗露後,被仇家尋上門,社團內部就這麼通報。”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明白,文哥。”電話那頭,阿鬼簡短回應。
結束通話電話,文哥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肥翔是否真的勾結了那個神秘的“千面”,如今已死無對證。但張傑用這種血腥直接的方式,給了他一個無法質疑的證據和交代。更重要的是,肥翔的威脅被徹底清除了。
然而,他並沒有感到輕鬆。肥翔死了,但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千面殺手,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天不除掉她,他和社團,就一天不得安寧。
“夜梟……希望你……動作能再快一點。”文哥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次日上午十點,港島中環,一條不起眼的巷弄深處,“四海中餐廳”的招牌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張傑推開厚重的玻璃門,門楣上的銅鈴發出清脆的“叮噹”聲。店內裝修古樸,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食物香氣,這個時間點,客人寥寥無幾。
一名穿著白色唐裝、精神矍鑠的老者迎了上來,笑容可掬,“先生一位?用餐還是……”
“我找宋先生。”張傑直接打斷他,語氣平靜。
老者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銳利了幾分,仔細打量了張傑一眼,微微躬身,“請隨我來。”
他領著張傑,穿過餐廳後廚瀰漫的蒸汽與香氣,來到一扇看似是儲藏室的厚重木門前。老者在門上有節奏地敲了幾下,木門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一條向下的、燈光柔和的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間會議室。四面牆壁都是巨大的顯示屏,房間中央,卻只擺放著一張厚重的紅木方桌,桌面上僅有一臺處於休眠狀態的膝上型電腦,形成一種奇異的新舊交融感。
“請稍等。”引領他前來的老者微微躬身,隨即退了出去,木門悄然無聲地合攏,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響。
幾秒鐘後,正對面最大的主螢幕亮起。一個穿著考究中式立領西裝的中年男人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一間雅緻而私密的書房,書架林立。此人正是那位神秘的情報商人,約翰的可靠朋友,宋先生。
“夜梟先生,久違了。”
宋先生的聲音透過高質量的揚聲器傳來,清晰而平穩,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淡淡笑意,“想不到您會大駕光臨我這處小小的餐館,真是蓬蓽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