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龍首拍賣程序的,遠不止張傑他們。當流拍訊息傳出的那一瞬間,無數螢幕前的華裔藏家與文化界人士都感到一陣複雜難言的釋然與激動。這至少意味著,某些人試圖利用民族情感進行商業炒作和道德綁架的企圖,在此刻落空了。
畢竟,那一紙嚴正宣告已清晰地表明瞭立場。未來,任何類似的行為都將被置於更嚴格的審視之下。
而在另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另一夥人也在密切關注著這場拍賣的結局,他們並非甚麼正經組織,而是活躍於亞洲與歐洲、以專攻高難度藝術品與文物而聞名的國際團隊“亞洲飛鷹”。其核心人物,正是傑克。
他全程追蹤著龍首的動向,內心同樣經歷了複雜的權衡。最終,在拍賣落槌、流拍訊息確認的瞬間,他下定了決心:必須在IM公司執行那個瘋狂的銷燬宣告前,將龍首奪回來。
鏡頭回到張傑這一邊。
巴黎安全屋內,流拍帶來的短暫歡呼迅速被更緊迫的現實取代。
“不能讓他們真把龍首毀了!”陰陽盯著螢幕上阿爾芒那張鐵青的臉,語氣低沉而決絕。
張傑已經拿出了衛星電話,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弗蘭克,是我。立刻查IM公司那架直升機,我要知道它現在的位置和目的地。”
他的語氣簡短,透著不容置疑的緊迫。
電話那頭,傳來弗蘭克標誌性的、伴隨著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音:“已經在跟了。IM的貝爾429,在拍賣會一結束就從樓頂停機坪起飛了。申報的航線是去科西嘉島,但這明顯是煙霧彈。根據其油量、既往飛行記錄和當前風向,最有可能的三個實際目的地是:義大利的斯特龍博利火山、冰島赫克拉火山,或者……西西里島的埃特納火山。”
“三個地點……”張傑眉頭緊鎖,範圍太大了。他立刻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遠在倫敦的夏洛克。電話被秒接。
“夏洛克,IM的直升機,三個可能目標:斯特龍博利、冰島赫克拉、埃特納。龍首在他們手上,他們要直播銷燬。哪個可能性最大?我們時間不多。”張傑語速極快。
電話裡沉默了幾秒,只有輕微而規律的呼吸聲,那是夏洛克在飛速思考。很快,他清冷而精準的聲音響起:“斯特龍博利是島嶼火山,直升機往返需要額外計算海上油料,且關注度相對固定,缺乏全球直播所需的戲劇性背景。冰島火山匿名性與自然條件俱佳,但氣候極端,對直播的穩定性與視覺效果是巨大挑戰。埃特納火山,它是歐洲最高、最活躍的火山,距離西歐核心區更近,其歐洲之巔與永恆之火的象徵意義,極度符合阿爾芒·拉方丹喜好宏大敘事、慣於操縱歐洲精英心理的側寫。”
夏洛克頓了一下,語速更快:“此外,埃特納火山監測飛行頻繁,空域管制相對寬鬆,利於直播直升機混入作業。綜合判斷,目標為埃特納火山的機率超過87%。你們必須立刻行動。”
“謝了。”張傑結束通話電話,看向陰陽,“去埃特納。弗蘭克已經給我們安排了一架雙水獺,現在就出發。”
就在張傑做出判斷的幾乎同一時間,義大利半島西海岸,第勒尼安海。
一艘經過改裝、外表看似普通漁船的船隻甲板上,亞洲飛鷹傑克正在最後檢查面前的一套高空跳傘裝備。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棕色皮夾克,身旁的Bonnie正緊盯著終端螢幕。
Bonnie(邦妮)張藍心
“傑克,IM的直升機剛剛修正航線,轉向西西里島東岸。目的地九成是埃特納火山。”
傑克嘴角勾起一抹慣有的、帶著野性的自信笑容,用力拍了拍傘包,“好啊,啟動信天翁,咱們抄近路,給他們送上一份驚喜。”
他的計劃大膽而直接:利用高空跳傘,中途攔截,空中奪寶!
另一邊,巴黎郊外一個小型通用航空機場。
張傑和陰陽迅速登上一架雙引擎的“雙水獺”渦輪螺旋槳飛機,弗蘭克安排的飛行員早已在駕駛艙待命。
“抓緊了,夥計們!咱們得跟時間賽跑了!”飛行員喊道,推動油門。
飛機在跑道上加速,震顫著衝入逐漸深沉的夜空。狹窄的機艙內,張傑和陰陽快速檢查著隨身裝備:突擊步槍、手槍、充足彈藥,以及弗蘭克透過特殊渠道搞來的兩套軍用級高空跳傘裝備。
“我們要在巡航高度跳傘,避開常規雷達監測,直接滑翔降落到火山區域。”張傑對陰陽說,聲音在引擎轟鳴中依然清晰,“時間視窗極短,只有一次機會。”
陰陽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調整呼吸與心率,為即將到來的極限高空跳傘與戰鬥做準備。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空中追逐。
IM公司的貝爾429直升機在全速向東南方飛行。機艙內,威爾臉色陰沉地看著平板電腦上關於流拍的各類新聞報道。他側頭對一名身穿專業跳傘服、頭盔上裝有攝像頭的壯漢冷冷道:“按原計劃執行。全球直播訊號必須穩定。我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與IM作對會是甚麼下場。”
張傑和陰陽的“雙水獺”在夜色中向南方疾馳。而傑克和他的小隊,已經乘著“信天翁”水陸兩棲飛機,悄然升空,切入預定航線。
三方力量,從不同方向,朝著西西里島東岸那座在黑夜裡依舊隱隱泛著暗紅、不斷噴吐濃煙的埃特納火山,急速匯聚。
下午1點45分。埃特納火山主火山口附近。
濃煙滾滾,刺鼻的硫磺味瀰漫在稀薄的空氣中。IM公司的貝爾429直升機轟鳴著,調整位置,最終懸停在火山口上空約1500米的高度。強勁的下洗氣流攪動著下方翻滾的煙霧。
全球多家受邀媒體的直播訊號早已接通。鏡頭死死鎖定著直升機敞開的側艙門。
阿爾芒·拉方丹的聲音透過衛星鏈路,冰冷地傳遍全球:“諸位都見證了。這件承載著複雜歷史的藝術品,未能找到它應有的歸宿。根據IM公司之前的宣告,為終結由此物引發的一切無謂紛爭,我們將在此,以最徹底、最莊嚴的方式,令其回歸自然本源。”
艙門口,那名全身專業跳傘裝備、胸前用特製鎖釦牢牢固定著青銅龍首的跳傘員,最後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備和頭盔攝像頭。鏡頭傳回的畫面令人眩暈:下方是深淵般的火山口,深處隱約可見暗紅色岩漿的湧動。
“銷燬程式,啟動。”阿爾芒下達了最終指令。
跳傘員對著鏡頭做了一個簡短而冷酷的手勢,隨即向後一仰,縱身躍出機艙!
身影在狂風中急速下墜,鏡頭畫面天旋地轉,讓所有觀看直播的人心臟驟縮。按照計劃,他將在墜落到預定高度時,解開龍首,將其投入岩漿湖,然後自己開傘降落在火山口外側。
然而,就在他下墜約三百米,剛剛調整好姿態時,
更高的空中,兩個黑點陡然穿透稀薄的雲層,以更快的俯衝速度,精準地朝著下墜的跳傘員逼近!正是張傑和陰陽,他們已在更高空域完成跳傘,並利用翼裝初步調整了方向。
幾乎在同一剎那,另一側的天空中,又一個身影從“信天翁”艙門躍出,傑克的目光鎖定了那個下墜的跳傘員,以及他胸前那抹幽綠的青銅光澤。
蕪湖~
三方勢力,在這座沸騰的活火山之上,蒼茫天穹之下,即將迎來決定性的碰撞。爭奪龍首的最終決戰,於這硫磺與狂風之中,凌空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