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響！你他媽的一定要攔我嗎？！”

麥克斯背靠著一個冰冷的伺服器機櫃，對著陰影方向低吼，聲音裡壓抑著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通道盡頭，那個被稱為“迴響”的纖細身影如同鬼魅般靜立在昏暗光線交織處，手中的微型衝鋒槍槍口依舊散發著淡淡的硝煙味。

在下落之後，就一手持著一把微型衝鋒槍指著兩邊的方向，隨時保持擊發的狀態。

在聽到麥克斯的質問，她的動作似乎有了一瞬間極其細微的凝滯。

“荊棘……”

迴響的聲音透過某種變聲器傳來，帶著電子合成的沙啞，但其中的猶豫卻難以完全掩飾，“你不明白……反抗銜尾蛇，就是死路一條，我們沒有勝算的。”

“我不明白？”

麥克斯冷笑一聲，“如果我沒記錯暗鴉截獲的最後一份內部清理名單上，你的代號迴響，赫然在列！你以為躲在這裡當看門狗，他們就會放過你？！”

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寂靜的空氣裡。迴響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甚至連持槍的手臂都微微下垂了幾公分。

一旁緊貼著另一個機櫃的張傑瞳孔微縮，暗鴉他沒見過，但應該也是銜尾蛇的殺手，麥克斯能拿到這種級別的內部清理名單，可見其能力。

他沒有想到銜尾蛇內部的競爭居然如此之大，而回響的反應，也證實了麥克斯所言非虛。

西蒙斯在另一側陰影中，聽到“清理名單”幾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她太熟悉這種戲碼了。

殺手組織內部的傾軋和清洗，從來都是這麼赤裸和殘酷。當年她的名字出現在織布機上，自己還是那麼相信所謂的天命，但是後來在張傑的那句話下，她也有所領悟，其實也是受夠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掌控和隨時可能被當作棄子的命運。

迴響的猶豫和恐懼，她感同身受。

短暫的死寂，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一種名為猜疑的毒藥。

韋斯利的食指微微預壓在扳機上，他死死盯著迴響可能露出的任何破綻。儘管對方的身份似乎有隱情，但此刻他依然是致命的威脅。弧形射擊的軌跡在他腦中飛速計算，他有六成把握能在對方再次開火前，讓子彈繞過障礙擊中其要害。

張傑同樣全神戒備，他的HK417槍口穩穩地指向迴響大致的方向，呼吸控制在極緩的節奏。他在等待麥克斯的下一步訊號。

是戰，還是和？

這個突然的變故，讓原本清晰的突擊計劃，瞬間充滿了變數。只是如果這個時候能夠加入一位強援，對於他們來說是一件好事。

“你沒得選擇？”

麥克斯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放緩了些，“那是因為你以前只有一條死路！現在，我給你第二條！跟我幹，掀了銜尾蛇這破桌子，我們自己定規矩！”

迴響似乎陷入了劇烈的內心掙扎，身體微微顫抖。

能成為組織核心區域的守衛，其身手和忠誠度本應毋庸置疑。但清理名單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了她的心理防線。

“就算……就算名單是真的。”

迴響的聲音帶著一絲電子雜音般的顫抖，“但那些長老……他們掌控著資源和人脈網路！就憑我們幾個，怎麼可能撼動他們？那幫老傢伙就像寄生在組織血管裡的水蛭，雖然腐朽，但根深蒂固！我們掰不倒他們的。”

“他們佔著位置，除了吸血和搞內鬥，還會甚麼？”麥克斯毫不客氣地打斷，語氣中充滿不屑，“銜尾蛇的活力早就被他們耗盡了！真正的精英要麼被排擠，要麼像你一樣上了清洗名單！這樣的組織，還有甚麼值得效忠的？！”

她的話，戳中了許多底層殺手的痛點。

加入銜尾蛇，最初或許是為了庇護、資源或榮耀，但久而久之，很多人發現，自己不過是從屬於另一個更加龐大、更加冷漠的機器，所謂的“自由”極其有限。

就連自己都被懷疑陷害，她甚至懷疑那個所謂失去的長老還活的好好的！

“你不信我能成事？”麥克斯見迴響仍在猶豫，終於丟擲了最後的底牌，“那你可以選擇相信另一個人。”

“……誰？”

“我奶奶。”麥克斯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殺手之家的創始人，施耐德太太。”

“甚麼？！”

迴響失聲驚呼，連變聲器都掩蓋不住她聲音裡的極度震驚和難以置信，殺手之家地下世界誰不知道，但能住進殺手之家的人又怎麼是平凡之輩呢，是的，回想也曾住進過殺手之家避難，那是在很多年以前。

如果不是因為殺手之家對他的庇護，恐怕早就沒有如今的迴響了，這一份恩情，她可都記著呢。

但殺手之家的規矩，她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一旦那一位殺手之家的創始人需要的時候，這一份人情，無論如何他們都得奉上。

只不過回想並不知道麥克斯的奶奶就是施耐德太太，不過聯想到麥克斯的名字之後，她心中也是恍然。

在經過漫長的，令人窒息的幾秒鐘沉默後。

“……Holy shit.”

迴響低聲咒罵了一句，電子音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手中的微型衝鋒槍的槍口垂向了地面。這個動作，意味著放棄攻擊姿態。

“好吧……荊棘……”

迴響的聲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又充滿風險的決絕，“我信你這一次……也信施耐德太太的招牌。這條命，暫時交給你了。”

危機暫時解除。

麥克斯緩緩從掩體後站起身，但槍口並未完全放下。張傑等人也保持著警惕，陸續現身。

“控制室的具體防禦佈置？長老們現在在哪？”

麥克斯直奔主題。

“裡面還有暗影小組，四個人，都是好手。長老們……大部分都在地下五層的安全屋，由蛇牙衛隊貼身保護。”

迴響快速說道，“我知道一條備用通道，可以繞過正門的大部分感測器和詭雷……”

就在這時，眾人身後那扇厚重的暗銀色金屬大門突然發出“嘀”的一聲輕響，綠燈亮起，門鎖似乎從內部解除了。

“不好！他們察覺了！”迴響急聲道。

幾乎在同一瞬間，大門猛地向內滑開一條縫隙。一支黑洞洞的槍管從門縫中猛地伸出，緊接著，密集的微聲槍響如同爆豆般響起。

噗噗噗噗！

子彈如同潑水般射向剛剛放鬆警惕的眾人，好在眾人所在的位置都比較刁鑽，並沒有被直接打擊到。而與此同時，韋斯利出手了，他的右手從左往右大幅度甩動，一發子彈從槍口之中瞬間射出，劃過一道很大的弧度，直接鑽進了門，裡面發出了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