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虎攬勝穿過凌晨寂靜的街道,最終停在了海特斯公墓鏽跡斑斑的鑄鐵大門外。
這座聞名遐邇的古老墓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顯得格外陰森,參天的古樹投下濃重的陰影,彷彿吞噬了一切光線。
張傑看著車窗外那片排列密集、有些已經傾頹的古老墓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帶著一絲疲憊的調侃道,“湯米,雖然我知道你們西方人不怎麼講究風水……但大半夜的把我帶到這種地方來,是不是有點……太別緻了?”
湯米麵無表情地熄火、拔鑰匙,語氣平淡,“正因為是這種地方,那些靠著電子追蹤和人群眼線的豺狗才最不容易想到。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陰森的地方,往往最清淨。”
他推開車門,“走吧,抓緊時間。”
兩人下車,冰冷的空氣夾雜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撲面而來。
湯米熟門熟路地帶著張傑穿過幾條蜿蜒的小徑,避開了一些明顯是遊客路徑的地方,最終來到一處被高大冬青樹叢半包圍、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古老家族墓穴前。
墓碑是厚重的花崗岩,上面刻著維多利亞時代的銘文,早已模糊不清。
湯米沒有去看墓碑正面,而是直接繞到墓碑後方,蹲下身,用手在墓碑底座一塊看似與其他石頭無異的區域有節奏地按壓了幾下。
咔嚓…嗡…
一陣輕微而沉悶的機械傳動聲響起。
緊接著,整塊沉重的花崗岩墓碑,竟然緩緩地、無聲無息地向後滑開了一米左右,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向下延伸的、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混合著陳舊石頭、機油和微弱消毒水味道的冷空氣從洞內湧出。
“歡迎來到長眠之所安全屋。”
湯米站起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自己率先開啟戰術手電,彎腰走了下去。
張傑裹了裹身上沾滿血汙和塵土的西裝,又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周圍死寂的墓園,確認無人跟蹤後,深吸一口氣,也跟著步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
在他身後,墓碑再次緩緩合攏,嚴絲合縫,彷彿從未開啟過。
洞口下方是一段陡峭的螺旋式石階,深不見底。兩人沿著臺階向下走了足足兩三分鐘,根據臺階的高度和數量估算,垂直深度至少超過了五十米。
終於,腳下變得平坦。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經過精心改造和加固的地下空間,面積大約八十平方米,挑高約三米五,並不顯得壓抑。
牆壁和天花板都是澆築的鋼筋混凝土,表面進行了防潮和隔音處理,刷著啞光的深灰色塗料。
通風系統發出低沉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嗡鳴,保證空氣流通。
空間被合理地劃分成幾個區域,入口區域較小,設有一套簡單的氣體檢測和淨化裝置,以及一個存放外出裝備的金屬櫃。
生活休息區,擺放著一張寬敞的L型皮質沙發、一張實木茶几和幾把椅子。沙發對面牆壁上掛著一臺尺寸不小的液晶顯示屏,下方連線著各種介面。
角落還有一個小型簡易廚房區,配備微波爐、小型冰箱和咖啡機。
臥室用厚重的隔音簾從生活區隔開的一個相對私密的空間。裡面只有一張牢固的單人床、一個床頭櫃和一套嵌入式衣櫃,陳設簡單,但乾淨整潔。
槍械與裝備室在最裡面的一個加固隔間,門是厚重的金屬門。
湯米用指紋和密碼開啟後,張傑看到裡面是沿著牆壁排列的槍架,上面掛著數把保養良好的突擊步槍、狙擊步槍和霰彈槍,還有一個擺放著各種手槍、彈藥、戰術配件和通訊裝置的櫃檯。
雖然比不上聖堂教會的規模,但足以應對一場中等強度的防禦戰。
衛生間帶有一個緊湊的淋浴間,提供熱水。
“這裡是冷戰時期修建的眾多秘密據點之一,後來被……某些私人渠道接管並現代化改造。”
湯米簡單地介紹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這個安全屋從建成到現在,幾乎沒被啟用過。要不是因為你,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踏足這裡第二次。”
張傑幾乎是一頭栽倒在那張L型沙發上,身體深陷進柔軟的皮革裡。
長達數小時高度緊張的廝殺、受傷失血帶來的虛弱、以及精神上的極度疲憊,如同潮水般瞬間將他淹沒。
他長長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
儘管對湯米仍保持著最基本的警惕,他的HK433就放在觸手可及的茶几下方,但相比於在外面需要360度無死角地提防冷槍、爆炸和無數潛在的敵人,在這個深埋於地底、固若金湯的狹小空間裡,他只需要面對湯米一個人。
這種環境帶來的安全感,讓他緊繃的神經不由自主地鬆弛了下來。他閉上眼睛,只想讓這片刻的寧靜多持續一會兒。
就在這時,湯米隨身攜帶的一部加密衛星電話響起了特定的鈴聲。他看了一眼號碼,接了起來。
“人接到了沒有?”電話那頭傳來麥克斯的聲音。
這語氣讓癱在沙發上的張傑耳朵微微動了一下,心裡覺得有點怪怪的。
麥克斯和他就見過一面而已,只不過聽他對湯米說話的方式,有點像是上級對待下屬的說話方式一樣,還真是一個強勢的女人。
“已經在地下室了,安全。”
湯米的回答簡潔、平靜,聽不出甚麼情緒。
“讓他休息吧,保持警戒。11個小時後,追殺令時效過去,再談下一步。”
麥克斯說完,便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湯米收起電話,看了一眼似乎已經睡著的張傑,沒說甚麼,自顧自地走到裝備室,開始檢查和保養武器。
張傑這一覺睡得並不沉,潛意識裡的警覺和身體的傷痛讓他處於一種半睡半醒的淺眠狀態。
甚至在睡夢中,他都在夢見有一大群的殺手在追殺他,這種感覺的確不好,有一種休息了又好像沒休息的感覺。
回到客廳的湯米看著張傑不斷在微微跳動的眼皮,也沒有甚麼太多的表情,這樣的狀況他可遇到太多了。
開啟休息區的電視,隨意的了一個遊戲卡帶插進了遊戲機,拿起遊戲手柄便坐在那裡打起了遊戲。
不然讓他一個人在這邊乾坐著,那也太無聊了。不如找點遊戲來舒緩一下,消磨一下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