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的硝煙尚未在記憶中散去,裁縫店地下秘密基地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疲憊而焦灼的氣息。
螢幕上的“新曙光”計劃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每個人的心頭。
夏洛克站在巨大的線索板前,閉上了眼睛。外界的一切喧囂彷彿都被隔絕,他的意識完全沉入了那座的 “思維宮殿” 。
眼前不再是房間,而是由無數資訊流構成的倫敦立體地圖和人物關係網。所有的線索從最初的碼頭屍體、停屍房襲擊、狗島實驗室的炸彈、到剛剛獲得的“新曙光”計劃細節,如同破碎的鏡片,在他腦中飛速旋轉、碰撞、重組。
哈里斯教授的心理畫像在他的腦海中成型,極端自信,控制慾強,有強烈的表演慾和智力優越感。
他將恐怖襲擊視為作品展示,享受將警方和偵探玩弄於股掌的過程。他需要觀眾,需要反饋。 他不會完全隱藏起來,他一定在某個能“觀賞”到其作品效果的地方。
“慾望放大器”病毒需要特定的培養環境、儲存條件和投放技術。
哈里斯本人可能不會親臨一線,但他必須靠近投放點或指揮中心,以便實時監控效果、收集資料,甚至在必要時進行技術調整。
他需要一個具備良好通訊條件、相對隱蔽且便於轉移的地點。
哈里斯擅長利用現有基礎設施和對手的心理盲區。狗島實驗室利用了廢棄倉庫,古堡利用了偏遠地產。
下一個地點,很可能同樣是看似普通、但內藏乾坤的場所,可能是私人診所、研究機構外圍實驗室、甚至是一輛經過改裝的貨車。
“新曙光”計劃的關鍵節點,計劃如此龐大,幾乎同時針對多個目標。哈里斯無法分身,他必然會坐鎮核心指揮節點。
這個節點需要高度遮蔽外部訊號干擾,同時能穩定聯絡各個行動小組,會是通訊中心?
電力樞紐?
還是……某個擁有大型獨立訊號塔的設施?
夏洛克的眉頭越皺越緊,大腦超頻運轉帶來的熱量讓他額角滲出細汗。
他猛地睜開眼睛,灰色的瞳孔中銳光一閃!
“他不是要躲起來……他是要登臺!”
夏洛克語速極快地對眾人說道,“哈里斯不會滿足於幕後指揮!他要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在最能彰顯其成就的地方!可能是某個能俯瞰主要襲擊現場的高點,也可能是……襲擊成功後的新聞釋出現場!他想要親眼見證混亂,甚至可能……親自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勝利!”
這個推論讓所有人背脊一涼。
就在眾人消化夏洛克驚人的推論時,張傑口袋裡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看到螢幕上跳動的“施耐德太太”名字時,明顯愣了一下。
這位他在紐約的房東太太,背景深不可測,其掌控的“殺手之家”網路和幾個身手不凡的孫女,都讓張傑深知她絕非凡人,在這個時候來電,絕非尋常。
他按下接聽鍵,語氣帶著習慣性的、半真半調侃的說道,“施耐德太太?您該不會是想起我這幾個月的房租還沒交吧?”
電話那頭傳來施耐德太太那特有的嗓音,直接無視了他的貧嘴,“張,別跟我耍貧,倫敦這邊的爛攤子,解決不了了吧?”
張傑臉上的調侃瞬間消失,嘆了口氣,罕見地流露出真實的無奈,“我說老太太,您訊息還是這麼靈通。我要是能搞定,現在就不用在這對著地圖發呆了。”
他很清楚,施耐德太太的人脈和情報網路深不見底,貫穿了他許多次任務,此刻來電,必有深意。
施耐德太太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彷彿能看穿一切,“我幫你找到哈里斯的位置。”
張傑心臟猛地一跳,但立刻冷靜下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施耐德太太的。
“條件是甚麼?”他直接問道。
“呵呵,幫我做一件事。”
施耐德太太的語氣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具體做甚麼,等你先把倫敦的麻煩處理乾淨再說。有些事情,我這邊……不太方便直接出面。但你去做,正合適。”
張傑皺了皺眉,“還有您老人家不方便出面的事?我這麼個小角色,怕是擔不起吧。”
“別妄自菲薄,”
施耐德太太意味深長地說,“你的特殊性,有時候比我這把老骨頭更好用。而且,順便給你提個醒,你的師父,現在也在歐洲。”
“John?!”
張傑這次真的驚訝了。
忽然間聽到了約翰的訊息,張傑也是精神一振,想不到自己的冤種師父居然來歐洲了,之前不是一直在西伯利亞嗎?
“他怎麼……”張傑想問具體的情況。
“具體原因你以後會知道。”
施耐德太太打斷了他的追問,“等你忙完,你要把我要辦的事做了。”
張傑沉默了幾秒。
施耐德太太的條件含糊卻沉重,這預示著一件絕不簡單的事情,但眼下,哈里斯和“新曙光”計劃的威脅迫在眉睫。
“好。”張傑不再猶豫,“地址發給我。”
“爽快。”施耐德太太似乎很滿意,“資訊發你了。小心點,那個哈里斯,是個真正的瘋子。”
電話結束通話。
幾秒鐘後,一條加密資訊傳到了張傑的手機上。上面只有一個簡潔的地址。
「倫敦,肯辛頓區,切爾西花園廣場7號,頂層公寓」
張傑看著這個位於倫敦核心富人區的地址,眼神微眯。
將藏身處放在如此顯眼的地方?
果然是哈里斯的風格,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並且,那裡很可能擁有俯瞰部分計劃目標的絕佳視野。
他立刻將地址展示給夏洛克、哈利和詹姆斯。
與此同時,在倫敦郊區的古堡內。
施耐德太太緩緩放下那個老式有線電話聽筒。她轉過身,看向安靜地站在客廳陰影裡的麥克斯。
“麥克斯,”
施耐德太太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等小杰的事情告一段落,你就去找他。約翰那邊……我也會通知。”
麥克斯抬起眼,那雙如同玻璃珠般剔透卻冰冷的眼睛看了看祖母,沒有問為甚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身影重新融入陰影之中。
施耐德太太走到窗邊,望著紐約的夜景,蒼老但銳利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幫張傑,不僅僅是為了那個“交換條件”,更深層的原因,關乎一些更久遠的恩怨和佈局。而哈里斯,不過是這個巨大棋盤上,一枚意外出現需要被提前清除的棋子罷了。
在Kingsman的秘密基地裡,得到地址的五人小組瞬間行動起來。最終的狩獵,目標終於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