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夏洛克走到線索板前，指著哈里斯教授的照片，“他的核心不是某個地點，而是他的作品—那種病毒，以及他需要驗證的資料。他如此大費周章地進行公開演示，甚至不惜暴露一些線索，說明他迫切需要向某個觀眾證明其價值。這個觀眾，可能是買家，也可能是……資助者。”

張傑停下了擦槍的動作，看向夏洛克，“你的意思是，從他想要賣的東西入手？”

“沒錯！”

夏洛克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板上，“他需要活體實驗資料，尤其是病毒在真實環境下的傳播、變異和效果資料。之前的演示規模太小，他需要更大、更不可控的試驗場來獲取終極資料。如果我們能預測甚至控制他下一個試驗場……”

華生眼睛一亮，“或者，我們可以給他‘製造’一個他無法拒絕的試驗機會？一個陷阱？”

夏洛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是如此。雖然這位哈里斯教授精通化學、生物學和心理學，但他有一個潛在的弱點，他極度自信，且對完美資料有著近乎偏執的渴望。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他看向張傑，“張，我需要你透過你的渠道，在地下世界放出訊息——注意，要非常隱晦，但又要確保能傳到哈里斯耳中——就說，在倫敦某個特定區域，發現了一種極其罕見、對神經毒素有特殊抗性或反應的特殊人群或流行病學現象。描述要專業，要勾起他作為研究者的強烈好奇心。”

他又看向華生，“約翰，你利用醫學界的人脈，悄悄散播類似的學術傳聞，但要包裝成未經證實的猜想或偶然發現。”

“那我們呢？”華生問。

“我們，”

夏洛克的目光掃過兩人，“開始全面排查倫敦所有符合大型、封閉、人口密集、易於控制或製造混亂的地點。醫院、大型公寓樓、學校、地鐵站、音樂廳……我們要在他動手之前，找到他最可能的目標！同時，我會讓麥考夫動用資源，監控所有異常的生物製劑或化學品的流動。”

“這一次，”

夏洛克說道，“我們不再等他出招。我們要讓他，主動走進我們為他準備的舞臺。”

而就在這個時候，張傑的手機響了起來，張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眼中劃過一抹詫異，這個號碼……

實話說，張傑是真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會接到這麼一通電話，而且這通電話上備註的名字叫做詹姆斯·邦德。

這意味著詹姆斯是用自己的私人電話給張傑來電的，不過想一想也正常，畢竟自己是在對方的勢力範圍之內，被他知道也正常，更何況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情。

但還是按下了接聽鍵，並開啟了擴音。

“，”

聽筒裡傳來一個低沉冷靜且帶著一絲優雅腔調的男聲，正是詹姆斯·邦德，“希望沒有打擾到你的……倫敦假期。”

“詹姆斯先生，”張傑語氣平淡，“直說吧，甚麼事？”

“事情鬧得有點大，張先生。”

詹姆斯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嚴肅，“泰晤士河畔的煙火表演，以及隨之而來的網路狂歡，已經引起了……最高層的注意。一些位高權重的老先生和女士們感到……不悅。他們認為，這類家務事，或許需要更專業、更……國際化的視角來處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因此，一項來自最高層的指令已經下達。M夫人親自點了將，要求我介入，協助……或者說，確保此事能夠迅速、安靜且有效地得到解決。當然，我們已經與您的老朋友麥考夫·福爾摩斯先生達成了……共識。他對此表示歡迎。”

這番話雖然含蓄，但意思明確：女王和政府高層對連環事件及其引發的公眾恐慌極為不滿，命令MI6介入，麥考夫被迫同意，邦德是執行人。

張傑皺了皺眉，他討厭被官方機構插手，尤其是MI6這種背景複雜的部門，但眼下形勢比人強。

“所以呢？”他問道。

“所以，我認為我們需要當面談談，制定一個……協調的行動計劃。”詹姆斯說道，“給我一個安全的地點。”

沒等張傑回答，旁邊的夏洛克突然提高了音量，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安全地點？何必那麼麻煩，邦德先生。直接來貝克街221B吧，反正你們MI6的情報網，除了能準確找到各家米其林餐廳的位置和分辨出不同年份的香檳牌子之外，對我們這小小的公寓地址，應該還不至於迷路。”

他冷哼一聲，繼續毒舌，“說實話，你們能主動介入，我倒是挺驚訝的。畢竟，以你們那堪比瑞士乳酪的情報保密性和通常慢半拍的反射弧，能在事情結束前想起來摻和一腳，已經算是超常發揮了。看來007先生的存在，確實是你們部門最後的體面了。”

“夏洛克！”

華生忍不住出聲制止，對著手機尷尬地笑了笑，“呃，邦德先生，別介意……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地址就是貝克街221B，我們等你。”

電話那頭的詹姆斯似乎輕笑了一聲，“一如既往的……犀利，福爾摩斯先生，一小時後見。”

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夏洛克撇撇嘴，對華生說，“我說錯了嗎？MI6要不是靠著邦德那幾個頂尖外勤撐場面，光靠他們總部那些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的老爺們，大英帝國的海外利益早就被滲透成篩子了。”

一小時後，敲門聲響起。哈德森太太一邊在圍裙上擦著手，一邊走去開門。

當門開啟，看到門外站著那位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臉上帶著標準英式微笑的詹姆斯·邦德時，哈德森太太的臉上極快地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驚訝和……某種深意，但瞬間就恢復了熱情房東的模樣。

“哦！您好，先生！是來找夏洛克他們的吧？快請進！”

她側身讓詹姆斯進來，目光在他身上不著痕跡地掃過，彷彿在確認甚麼。

邦德優雅地欠身，“下午好，夫人。打擾了。”

他走進客廳，目光迅速掃過略顯凌亂但充滿生活氣息的房間，最後落在癱在沙發上翹著腳的張傑、站線上索板前沉思的夏洛克以及正在倒茶的華生身上。

他的眼中也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似乎沒想到這幾位攪動倫敦風雲的人物，會住在這樣一間看似普通的維多利亞式公寓裡，而且房東還是這樣一位……典型的中產階級老太太，就是這麼感覺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