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持槍而立，槍口還冒著細微的青煙，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開始徹底失控的場面，對著剛剛推開屍體、驚魂未定的華生和麵色凝重的夏洛克冷聲道。
“選擇？哈里斯想看的選擇？很可惜，我從來不喜歡按別人的劇本走。”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正在逐漸圍攏過來的、雙眼血紅、涎水滴落的“倖存者”，語氣斬釘截鐵。
“現在，只有一個選擇，清除威脅。”
儘管張傑反應迅速，一槍打爆了直播攝像頭，但最後那血腥的、絕望的幾秒鐘畫面，狂暴的“倖存者”、飛濺的鮮血、張傑冰冷拔槍的身影還是透過訊號延遲和網路快取，不可避免地在某些平臺上短暫流傳開來。
雖然官方力量在幾分鐘內就全力撲殺，刪除了絕大部分內容，但截圖和模糊的動圖依舊像病毒一樣在暗網和部分社交媒體小圈子裡擴散。
在白廳某間絕對隔音的辦公室裡，麥考夫·福爾摩斯罕見地失態了。
他對著加密通訊器，聲音壓抑著怒火，既是對那個神出鬼沒的哈里斯，也是對自己那個永遠不按常理出牌的弟弟和他帶來的“麻煩”。
“廢物！一群廢物！蘇格蘭場的人是去郊遊的嗎？！還有夜梟！他就不能提前打掉攝像頭再動手嗎？！非要在全英國面前表演他的高效清理？！”
他煩躁地鬆了鬆領帶，對著話筒另一端的下屬吼道，“我不管用甚麼方法！把所有相關關鍵詞設為最高敏感詞！讓那些聞到腥味的媒體閉嘴！這件事必須定性為恐怖襲擊被挫敗，所有細節，尤其是最後那段，給我徹底抹掉！”
與此同時，一直在上空盤旋的媒體直升機也接到了來自總部緊急且強硬的命令，“立刻停止直播！返航！立刻！”
攝影師遺憾地看著下方那片混亂的現場，悻悻地關閉了裝置。
雖然沒能拍到最“勁爆”的結尾，但之前狂飆的阿斯頓馬丁、緊張的救援和哈里斯惡魔般的宣言，已經足夠製造持續數週的頭條新聞了。
唯一慶幸的是，張傑在下車時就戴上了墨鏡和棒球帽，面部特徵在遠距離拍攝下並不清晰，主要焦點都集中在夏洛克和華生身上。
而張傑已經槍指這些已經沒救的人身上，華生說了一句，“張......”
最終還是甚麼都說不出來，他很清楚，這些人已經沒救了，現在送他們走，至少他們三人還能安全一些，張傑聽到華生的話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見他沒有說話，便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隧道口，槍聲的迴音已然消散，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那些曾經的倖存者，張傑的射擊極其精準，每一槍都是眉心或後腦，確保瞬間致命。
紅白相間的液體從彈孔中汩汩流出，在灰白色的碎石地上蔓延開來，形成一灘灘觸目驚心的汙漬。
一些屍體仍保持著撲擊的姿勢，猙獰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眼球暴突，充滿了獸性的瘋狂。
華生臉色蒼白，強忍著胃部的不適，作為一名前軍醫，他見過血腥場面，但如此近距離、以這種方式處決剛剛還努力拯救過的人，帶來的心理衝擊是巨大的。
張傑面無表情地退下空彈匣，換上新的，將手槍插回槍套。他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華生，甚麼也沒說。
他理解華生的感受，但他更清楚，猶豫的代價是甚麼。
半小時後，刺耳的警笛聲才由遠及近，大批警車和黑色公務車終於趕到現場。
雷斯垂德警長第一個衝下車，看到眼前的景象，即使是他這樣的老刑警，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發白。
他快步走到張傑面前，看著對方冷漠的臉，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甚麼也沒問出來。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他這個級別的警官能過問的。
後續的官方處理雷厲風行，卻也充滿了妥協和無奈。在麥考夫的強力干預下，這起事件被迅速定性為“極端恐怖組織策劃實施的生化恐怖襲擊未遂案”。
新聞通稿中稱，“在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及其助手的英勇協助下，警方成功挫敗了襲擊陰謀，擊斃了全部負隅頑抗的恐怖分子，但不幸的是，被挾持的人質因被注射未知劇毒物質，在解救過程中全部毒發身亡。”
這個結論顯然無法讓所有人滿意，尤其是那些看過直播片段或聽到風聲的民眾和媒體。網路上質疑聲、譴責聲、陰謀論四起，主要矛頭直指反應遲緩、表現無能的蘇格蘭場和其背後的英國政府。
而麥考夫本人，則在唐寧街10號和一眾內閣高官的閉門會議上，被頂頭上司和政客們罵得狗血淋頭。
“福爾摩斯先生！看看這場鬧劇！直播！飆車！爆炸！還有……還有最後那該死的槍戰！整個大英帝國的臉都被丟盡了！我們的執法機構看起來像一群拿著警棍的原始人！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那個哈里斯，還有你那個寶貝弟弟和他帶來的麻煩，必須儘快解決！否則，下次坐在這個位置上的，就不一定是你了！”
首相的咆哮幾乎要掀翻屋頂。
麥考夫面無表情地承受著一切，只是微微頷首，“明白，首相先生。一切都在控制中。”
但他緊握的手杖和微微泛白的指節，暴露了他內心的巨大壓力。
回到貝克街221B，客廳裡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壓抑和挫敗感。
哈德森太太默默端上熱茶和司康餅，擔憂地看了三人一眼，便輕聲離開了，她知道此刻他們需要空間。
華生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夏洛克則站在窗前，望著倫敦陰沉的天空，久久不語。張傑擦拭著那把Infinity手槍，動作以及絲滑。
“我們一直在被他牽著鼻子走，”
夏洛克開口，聲音低沉，“從第一個案子開始，他就在佈局。展示產品，清除證據，公開挑釁，道德綁架……他享受的不是殺戮本身，而是操控一切、將我們乃至公眾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感。”
他轉過身，灰色的眼睛重新燃起銳利的光芒，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反而更加冷靜和專注的光芒。
“被動防禦，永遠無法取勝。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打亂他的節奏，攻擊他必須保護的核心。”
“核心？”
華生抬起頭，疑惑地問，“他的實驗室不是已經被他放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