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房間徹底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庭院景觀燈透過和紙拉門的微弱光線,在榻榻米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勾勒出傢俱扭曲的輪廓。
在暗處的島津明根本就不敢出聲,她輕輕地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張傑剛才那兩槍就打在這裡。
島津明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胸口被子彈衝擊力震得隱隱作痛,呼吸有些紊亂。
她穿著的高效能複合防彈插板雖然擋住了致命的9mm彈頭,但巨大的動能依舊讓她氣血翻湧。她眼中之前的輕視和不服早已被震驚和後怕取代。
可她依然為張傑的反應感到震驚,這傢伙……是怪物嗎?
在那種情況下還能瞬間鎖定我的位置進行如此精準的反擊?!
張傑半蹲在沙發後,格洛克34的槍口如同毒蛇般緩緩移動,搜尋著任何細微的動靜。
他的感官提升到極致,剛才那兩槍的反擊的聲音告訴他,擊中了目標,但聲音不對,像是打在了硬質防彈板上。
穿了防彈衣……還是個有備而來的。
他心中冷笑,動作更加謹慎。
島津明也不敢再輕易放箭,弓弦的震動和箭矢破空聲在寂靜中太過明顯,那無異於自殺。
她緩緩將複合弓靠在牆邊,反手從腰後抽出了兩柄寒光閃閃的脅差,刀刃在微光下流淌著冷冽的寒光。
她決定近身戰!
張傑聽到了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聲,眼神一凜,換近戰武器了?
他無聲地脫下浴袍,將柔軟的布料纏繞在左臂上,做成一個簡易的緩衝盾,右手緊握格洛克,身體如同獵豹般蓄勢待發。
咻——!
一聲極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腳步聲!
島津明動了!
她利用對房間佈局的熟悉,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從一個陰影竄向另一個陰影,試圖拉近距離!
但張傑的聽覺和動態視覺遠超她的想象!
幾乎在她動的同時!
噗!噗!
兩個極其精準的短點射,子彈並非射向她的人,而是封堵在她預定的移動路線上,打在她身前的榻榻米和矮桌上,木屑紛飛!
砰!
島津明被迫一個狼狽的急停翻滾,驚出一身冷汗!
對方完全預判了她的動作!
張傑利用她停滯的瞬間,猛地從沙發後暴起!
不是後退,而是主動進攻!
速度快的只留下一道黑影!
島津明只覺眼前一花,一股惡風撲面!
她下意識地雙刀交叉向前猛刺!
但張傑的動作更快!
纏繞著浴袍的左臂猛地向外一格,精準地撞開她持刀的右手腕,右手的格洛克如同鐵錘般狠狠砸向她左手的手腕!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輕響!
“呃啊!”
島津明痛哼一聲,左手脅差脫手飛出!
張傑根本不給對方任何機會!
砸擊的手腕順勢下壓,槍口直接頂向她的下頜!
同時左腿如同鋼鞭般掃向她的支撐腿!
島津明亡魂大冒,拼命向後仰頭,同時腳下踉蹌後退,試圖避開槍口和掃腿!
但她完全低估了張傑的力量和速度!
嘭!
掃腿雖然沒完全掃中,卻重重地踢在她的膝蓋側面,劇痛讓她身體一歪!
而頂向她下頜的槍口也落了空,卻狠狠撞在了她的鎖骨上!
咚!
又是一聲悶響!
島津明只覺得半邊身子都麻了,呼吸困難,眼前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張傑如影隨形,一步踏前,右手槍口再次死死頂住她的額頭,左手如同鐵鉗般瞬間扣住她僅存的、持著右刀的右手手腕,猛地反向一擰!
咯啦!
關節錯位的恐怖聲音!
“啊——!”
島津明發出淒厲的慘叫,右手脅差也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徹底制服!
從她發動突襲到被徹底制伏,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完全是一邊倒的、碾壓式的戰鬥!
張傑用膝蓋死死壓住她的腹部,讓她無法動彈,冰冷的槍口毫不留情地陷進她眉心的面板,聲音低沉而充滿殺意。
“說!誰派你來的?!目的?!”
島津明疼得渾身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服,恐懼和絕望淹沒了她。
在絕對的力量和殺戮技巧面前,她那點好勝心和訓練成果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她毫不懷疑,下一秒對方就會扣動扳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啪嗒!
房間的燈突然被開啟!
刺眼的光線瞬間驅散了黑暗。
張傑眼睛微眯,他看見房間門口,島津浩司臉色鐵青地站在那裡,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後怕和憤怒。
他顯然聽到了動靜全速趕來。
“住手!夜梟先生!請住手!”
島津浩司急聲喝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是我的女兒!島津明!這是一場誤會!”
張傑的動作頓住了,槍口依舊頂著島津明的額頭,冰冷的目光掃向島津浩司,眼神中的殺意並未完全消退,“女兒?誤會?浩司先生,我需要一個解釋。在大陸酒店內襲擊客人,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和所謂的絕對安全?”
他的語氣充滿了譏諷和質問。
島津明看到父親,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既是疼痛也是委屈和後怕,嗚咽著說不出話。
島津浩司快步上前,看著被張傑徹底制服、狼狽不堪、手腕明顯變形、鎖骨一片淤青的女兒,心疼無比,但更多的是怒其不爭!
他對著張傑深深鞠躬。
“萬分抱歉!夜梟先生!這是我的失職!是我教女無方!小女明她……她只是年輕氣盛,對您心存好奇和……和不忿,想試探一下您的實力,絕無真正的惡意!我以大陸酒店經理的榮譽和生命擔保!請您高抬貴手!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張傑盯著浩司看了幾秒,又低頭看了一眼眼淚汪汪、徹底失去反抗意志的島津明,緩緩移開了槍口,鬆開了鉗制她的手,站起身。
但他眼神中的冷意並未減少,“試探?用真箭和真刀?浩司先生,如果不是我反應快一點,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這種試探,代價是不是太大了點?”
島津浩司直起身,臉色依舊難看,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支差點射穿張傑槍管的箭矢和掉落的脅差,冷汗也下來了。
島津明也站了起來,走到了島津浩司的身後。
浩司當然知道張傑說的是事實。
他立即回身給了島津明重重地一巴掌!
啪!
聲音之大,島津明的左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