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的顛簸和引擎的嗡鳴,李智妍也在後座上跟著一起起伏。
太陽穴傳來一陣陣劇烈的、搏動性的疼痛,將她從深度的昏迷中逐漸拽回現實。
她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不清,大腦一片混沌。
我是誰?我在哪?
幾秒鐘後,記憶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湧回,停車場、那個眼神冰冷的男人、精準而暴力的槍戰、砸向自己頭部的槍托……
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猛地想要坐起身,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手腕和腳踝處傳來被粗糙尼龍勒緊的刺痛感!
她驚恐地低頭,看到自己被一種特製的高強度紮帶以一種極其屈辱且專業的姿勢反綁,任何掙扎都只是無用功!
“不……不!”
她發出一聲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嘶啞低呼,這一刻徹底慌了神!
她拼命扭動身體,試圖掙脫,但完全是徒勞。她艱難地抬起頭,透過車窗看向外面。
不再是首爾繁華璀璨的夜景,而是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燈火的郊外!
車子正行駛在一條顛簸的、似乎年久失修的公路上,兩旁是模糊的、大片大片的黑暗輪廓,像是農田或荒地,遠處是連綿起伏的、更濃重的黑色影子!
寒冷和絕望瞬間浸透了她的骨髓!
她被綁架了!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荒郊野外!
“醒得挺快。”
一個冰冷、毫無情緒的聲音從前排駕駛座傳來。
李智妍猛地一顫,透過車內後視鏡,她對上了張傑那雙在黑暗中依舊銳利的眼睛。
那眼神裡沒有慾望,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純粹的、看待物品般的冷漠。
“你……你是誰?!你到底想幹甚麼?!”
李智妍的聲音因恐懼而尖銳顫抖,“放了我!你要多少錢?我可以給你!一億?兩億?美金!我賬戶裡有很多錢!全都給你!只要你放了我!”
張傑沒有回答,甚至看都沒再看她一眼,只是專注地開著車,彷彿她只是一件會發出噪音的行李。
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威脅都更讓李智妍感到恐懼!
車子繼續在黑暗中沉默地行駛了大約十五分鐘,每一秒對李智妍來說都如同在地獄中煎熬。她的恐懼不斷累積,幾乎要崩潰。
終於,車子速度減緩,然後完全停了下來。引擎熄火。
死一般的寂靜瞬間籠罩下來,只有窗外呼嘯的風聲和遠處不知名蟲子的鳴叫。
這裡是一片遠離公路的廢棄農場邊緣,周圍是收割後留下的、大片枯黃倒伏的稻茬,在慘淡的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金色。
一棟破敗的農舍黑影矗立在遠處,像一頭沉默的怪獸。
絕對的荒涼和孤寂。
李智妍的恐懼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她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將決定她的生死。
“求求你……放過我……”
她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哀求,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只要放過我,我甚麼都可以給你!錢!我的會所!我所有的產業!都是你的!或者……或者……”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聲音變得急促而誘惑,身體艱難地扭動著,試圖展現出曲線:“或者……我!我可以陪你!你想怎麼樣都可以!多久都可以!我會讓你體驗到前所未有的……”
她試圖用自己最原始的資本進行交易。
然而,張傑只是冷漠地推開車門,走了下來,完全無視了她的色誘。他繞到車後,一把拉開車門。
冰冷的夜風瞬間灌入車廂,李智妍嚇得尖叫起來:“不!不要!求你了!”
張傑毫不憐香惜玉,抓住她被反綁的手臂,粗暴地將她從車裡拖了出來!
李智妍重重地摔在冰冷堅硬、滿是碎石的地面上,疼得她叫叫一聲。
她拼命地掙扎,可越是掙扎紮帶越是勒進肉裡,鮮血都滲了出來。
她驚恐地抬頭,看到張傑如同鐵塔般站在她面前,眼神冰冷地看著她,如同在看一具屍體。
就在這時,另一束車燈由遠及近,另一輛黑色轎車無聲地駛來,停在旁邊。
車門開啟,張赫走了下來。
他的臉色同樣冰冷,手臂上纏著臨時包紮的繃帶,顯然也經歷了一番惡戰。他看了一眼地上狼狽不堪、瑟瑟發抖的李智妍,眼神中沒有絲毫意外。
李智妍看到張赫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最後一絲僥倖心理徹底破滅!
她明白了,這不是普通的綁架勒索,這是復仇!是針對她的清算!
“為……為甚麼?”
她顫抖著聲音,試圖做最後的辯解或求饒,“我……我做錯了甚麼?我們可以談……”
張赫沒有廢話,直接舉起了手槍,槍口對準她的額頭,聲音冰冷:“為甚麼盯上允智?為甚麼非要她死?李維炫是你慫恿的?”
面對死亡的威脅,李智妍殘存的一絲硬氣讓她咬緊了牙關,似乎還想頑抗。
但就在這時!
噗!
一聲沉悶的槍響!不是張赫開的槍!
是張傑!
他不知何時也拔出了槍,毫無徵兆地、直接對著李智妍的大腿開了一槍!
“啊啊啊啊啊——!!!”
“西八拉索!!”
李智妍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
劇痛瞬間摧毀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線,溫熱的鮮血迅速染紅了她的褲子和身下的土地!
“我說!我說!我甚麼都說!!”
她徹底崩潰了,涕淚混合著泥土,身體因劇痛和恐懼而劇烈顫抖,“是…是我!是我讓李維炫去抓允智滅口的!是我!”
張赫的槍口依舊指著她,眼神更冷:“為甚麼?”
李智妍疼得幾乎暈厥,斷斷續續地說道,“因…因為錢!我…我知道你退休了!你有一大筆退休金!至少…至少兩億美金!放在瑞士銀行!我…我想吞了那筆錢!所以…所以我利用允智,慫恿李維炫對你下手!想…想借刀殺人……”
她終於說出了最醜陋、最貪婪的真相。
她不僅僅是想滅口,更是覬覦張赫的巨大財富,企圖透過這種卑劣的手段一石二鳥。
聽到這裡,張赫的臉上露出一絲嘲諷和了然。他看了一眼張傑,彷彿在說:看吧,就是這麼可笑的原因。
李智妍太小看一個頂級職業殺手的警惕性和反擊能力了。即使沒有張傑的介入,張赫也絕非她能輕易算計的羔羊。
一切都清楚了。
李智妍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忍受著腿部的劇痛和心靈的徹底絕望,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張赫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地、用一種近乎平靜的語氣說道:
“你的女兒,允智……以後我養了。”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喪鐘,敲響在李智妍的心頭。她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極致的恐懼。
張赫不再看她,扣動了扳機。
呯!
一聲清脆的槍響在空曠的郊外迴盪,驚起了遠處樹林中的幾隻飛鳥。
子彈精準地沒入李智妍的眉心,她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驚恐和愕然之中,身體猛地一顫,然後徹底軟了下去,鮮血從額頭的彈孔中汩汩流出。
首爾地下世界神秘而危險的“兔媽媽”,她的野心、貪婪和罪惡,就此終結在這片荒涼的金色田野裡。
張赫收起槍,面無表情。
張傑也收起了槍,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眼神依舊冷漠。
任務完成。
那個叫允智的女孩,她安全了。
至於她母親的下場……或許永遠不必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