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瀰漫著高階雪茄和皮革混合的味道。張守基舒適地靠在真皮座椅上,翹著二郎腿,打量著身邊正襟危坐、顯得有些拘謹的李子成。
“子成啊,”
張守基吐出一口菸圈,慢悠悠地開口,“丁青兄弟走得突然,集團現在百廢待興,很多事情,還需要你們這些老兄弟多多幫襯才行啊。”
他話雖如此,但語氣裡絲毫沒有請求的意思,反而像是在分配任務。
“會長言重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李子成低聲應道,姿態放得很低。
“嗯,”張守基滿意地點點頭,“我知道,以前跟著丁青,你們撈了不少好處。現在嘛……時代不同了。”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敲打的意味,“過去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但以後,眼睛要放亮一點,手腳要乾淨一點。跟著我張守基,少不了你們的好處,但要是有人吃裡扒外,或者心裡還想著舊主……”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瞥了李子成一眼。
李子成感到脊背一陣發涼,不是害怕,而是噁心。
他連忙低下頭:“會長放心,我李子成知道分寸,以後一定唯會長馬首是瞻。”
“很好。”
張守基笑了笑,似乎很滿意他的態度,“聽說……丁青之前身邊那個很能打的保鏢,叫甚麼……夜梟的?還在你那邊?”
李子成心中猛地一凜,但臉上不動聲色:“是,張傑先生……他負責保護我的安全。會長需要見他嗎?”
“暫時不用。”
張守基擺擺手,眼神閃爍,“只是聽說他身手不錯。現在是非常時期,我的安全也很重要。這樣,你讓他明天來我辦公室一趟,我有些‘私事’想請他幫忙處理一下。”
他特意加重了“私事”兩個字,意味不明。
李子成立刻明白了,張守基這是嚐到了權力的甜頭,開始迫不及待地想將丁青留下的所有力量,包括張傑這把鋒利的刀,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或者,更可能的是,他想試探張傑,甚至……處理掉這個可能的不穩定因素。
“是,會長,我明天一早就帶他過去。”
李子成恭敬地應下,心中卻冷笑連連。
“嗯。”
張守基不再說話,閉上眼睛假寐,彷彿已經將一切都掌握在手心。
車子在沉默中行駛,駛向未知的、卻註定充滿血腥的夜幕。
李子成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緊。
開著開著,李子成就發現這輛車前進的方向好像有點不對。
“張理事這是準備帶我去哪裡?”
李子成平靜的問道,雖然他的心裡已經猜到了對方想要幹甚麼。
準備先下手為強嗎?
在張守基看不到的另外一邊,李子成的嘴角微微的勾了起來。
張守基並沒有看李子成,反而是繼續看著窗外飛速後掠的景色,隨後微微的嘆了一口氣,“人啊,年紀大了,總是會擔心這擔心那的,有些時候,一勞永逸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張守基話裡的話,李子成哪裡會不知道,他只是平靜的問了一句,“你這樣做,姜科長知道嗎?”
面對李子成的發問,張守基只是淡淡一笑,“哼,他當然不知道。”
張守基之所以可以如此迅速的上位,就是姜成浩在背後推動的,而此時他的行為無異於背叛的。
但張守機認為自己羽翼已豐,又何須懼怕?
李子成看著景色不斷的後退,而前進的方向似乎是在海港的位置,他面帶疑惑和不解的轉頭看向了張守基,“那麼你這麼做就不怕姜科長髮現嗎?還沒有坐穩會長的位置,就先把我這隻碗給扔了。”
可張守基只是淡然的說道,“雖然你這隻碗對我很重要,但沒有了你的監督,我會更加自由一些,更何況,只要我手腳乾淨一點,又有誰知道你會無聲無息的消失呢?”
顯然,在張守基的眼裡,現在的金門集團已經唾手可得,只需等待明天所有董事一致投票透過即可,他就可以穩穩的坐上會長的位置。
至於李子成,該死哪去死哪去,他臥底的身份終究會讓自己有了不方便的地方。
對於張守基如此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將自己幹掉的這種行為了,李子成只能暗罵他心胸過於狹窄了,但此時他也沒有辦法了。
隨著車輛抵達目的地,在車外的一群人便將車給包了起來,張守基看了一眼李子成,右手輕輕一抬,“該下車了,李理事。”
李子成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開啟車門走了下去。隨後,那些早就已經準備好的那些幫派成員便將李子成給圍了起來。
張守基下車之後,看著被圍起來的李子成,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濃郁了。
“哎呀呀,把你帶來這個地方還真的是很抱歉呢,不過你看這裡風景不錯,適合做你的最終歸屬。”
張守基一臉的歉意,就這麼看著李子成,但臉上的笑盈盈的表情卻是讓人厭惡不已。
李子成看向張守基,卻是說道,“如果你願意放我一馬的話,一切都還有緩和的餘地。你認為呢,張理事?”
可這句話聽在張守基的耳朵裡,卻彷彿是對方在向自己求饒同時又帶一點點的威脅。
“你這個小子,還真的是沒有看清楚形勢,周圍都是我的人,你現在在這裡,只能任由我擺佈,你還敢威脅我?”
張守基環視了一週,隨後又將目光落在李子成的身上,“你比你的大哥可是差遠了,他可遠遠比你更有頭腦和心機。”
張守成走到了李子成的跟前,隨後繼續說道,“只是沒想到,你這麼多年跟在丁青的身邊,卻是甚麼都沒有學會。”
可他卻絲毫沒有發現,即便被自己的手下給包圍起來了,李子成的臉上也絲毫沒有慌亂的神色,反而繼續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哎呀,這邊的景色真不錯呢,而且以後你每天都能看到,感謝我吧!”
張守基並沒有在意李子成的表情,在他看來,這只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在自己的手下,他還有反抗的機會嗎?
至於那個所謂的夜梟,在張守基看來,也不過是徒有其名罷了,居然沒有在李子成的身邊保護,否則的話,他會把他一起幹掉的。
“送李理事上路吧!”
和對方說了那麼久了,張守基也有點不耐煩了,於是便下令道。
可這個時候,一道陌生的聲音在張守基的身後響了起來。
“聽說你想見我?”
——
別急,讓子彈在飛一會兒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