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風暴,需要活著的人去面對了。
這句話是張傑對這一系列事件的看法,也是總結。對於他來說,還有很多事情沒做。
比如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傢伙,已經牢牢的盯上了他。
李子成那邊要如何雷厲風行,張傑暫時是管不了了。他現在只想知道,究竟是誰盯上了自己。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傢伙,丁青也不至於會選擇“死”去,他的死讓自己的委託沒沒有辦法完成。
張傑靠在走廊盡頭的陰影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格洛克34冰冷的握把。
丁青的死,與其說是任務失敗,更像是一種他的選擇,為了給李子成鋪路,也為了他自己。
一個時代的終結,以及一個更危險、更不可預測的遊戲的開局。
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對手,像一團冰冷的迷霧,不僅奪走了他的僱主,更精準地戳破了他之前的自信。
那種被完全看穿、居高臨下點評的窒息感,如同冰冷的毒刺,紮在他心頭。
敵暗我明。
這種感覺糟透了。
在韓國,他幾乎是孤家寡人,缺乏可靠的情報網路和支援。
靠自己盲目搜尋那個幽靈般的殺手,無異於大海撈針,甚至可能再次落入對方的節奏。
他再一次感嘆,如果自己有夥伴就好了,至少不會那麼被動!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張傑眼神一凝,迅速掏出手機。
螢幕一片漆黑,沒有號碼顯示,只有一個未知的英文在上面。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提示,但張傑卻直接接起了電話,畢竟知道自己電話的人並不多,而且每一個知道自己電話的人都是實力不錯的傢伙。
他立刻接通,放到耳邊,沒有率先開口。
聽筒裡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個略顯失真卻依舊能聽出英倫腔的聲音:
“聽說……首爾的夜風有點冷,還把客戶的暖氣給弄停了?”
張傑的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一個冰冷的、卻帶著一絲真正放鬆的弧度。
是他。
那個在幫他乾淨利落地處理掉桑提諾這個麻煩的傢伙。
一個只認錢,但極度專業、效率高得可怕的豺狼。
只是不知道這個傢伙為甚麼會突然給自己打電話,更關鍵的是,他居然在韓國!
“冷得刺骨,還有不識趣的白鴿在附近盤旋,吵得人睡不著。”
張傑回應,確認了自身處境和存在不明身份的強大對手。
“哦?品種稀有嗎?味道如何?”
電話那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興趣的笑意,彷彿在談論一道新奇的菜餚。
“沒見過,牙口很利,鼻子更靈,差點被咬到。”
張傑簡略描述了對方的難纏。
“有意思。地址和食材採購清單發給我。雖然是我的師父讓我來幫你的,但是還是老規矩,預付一半,包郵,但不包烹飪後的售後。”
電話那頭的聲音乾脆利落地說道,指的是接收任務細節和資金的加密方式,並明確只負責情報蒐集和輔助,不直接參與刺殺行動。
“清單稍後發。”張傑說道,雖然不知道要對面有多少人,但是有人幫自己,也是能輕鬆不少。
“收到,保持頻道清潔。祝……狩獵愉快。”
電話結束通話,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張傑放下手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心中的壓抑感減輕了不少。
有那個傢伙在暗處提供情報支援,他就不再是瞎子。
雖然代價不菲,但值得。
但是讓他有點好奇的是,對方的師傅究竟是誰,居然能夠使喚這個傢伙主動來幫自己,雖然是提供有償的服務,但這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現在,他需要為“狩獵”創造一個更有利的環境,也需要……為自己和那個殺手之間,搭建一個舞臺。
一個致命的舞臺。
一個可以讓隱藏在暗處的殺手徹底暴露在空氣中的舞臺,只要對方脫離了黑暗的幕布,自己就有辦法對付他。
他的目光投向病房方向,李子成崩潰而堅定的身影在門口晃動。
一個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他需要和李子成“好好演一場戲”。
他整理了一下情緒,臉上重新戴上那副冷峻的面具,邁步走向病房。
病房內,醫生剛剛宣佈搶救無效,正在做最後的整理。
李子成站在床邊,背影僵硬,雙拳緊握,身體微微顫抖,但一種冰冷的、破釜沉舟般的決絕正在取代之前的悲傷和迷茫。
張傑走到他身邊,聲音低沉而直接:“李理事,節哀。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李子成緩緩轉過頭,眼睛通紅,但眼神卻像淬了火的刀:“我知道。大哥最後的話……我聽到了。”
他的心要狠一點,才能活下去。
“丁先生的死,不能白死。”
張傑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們需要讓有些人……付出代價。”
李子成的瞳孔收縮:“你想怎麼做?”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張傑的聲音壓得更低,“你需要以復仇的名義,以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整合你能控制的所有力量,清掃內部,尤其是……張守基和李仲久,當然還有一些隱藏在暗處的豺狼。”
張傑的話一下就讓李子成的內心更加的苦澀了,原來你也知道了?
我的演技有那麼差嗎?
“我會在明面上幫你,做你最鋒利的那把刀。我們會製造出巨大的動靜,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內部清洗和對付張守基上。”
李子成瞬間明白了:“你要用張守基……做誘餌?”
“不只是他。”
張傑的眼神深邃,“我們要把水攪渾,攪得越渾越好。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的瘋狂和不顧一切。那個藏在暗處的傢伙,既然他對丁先生和我這麼感興趣,那麼這場由我們主導的盛大演出,他一定會忍不住……湊近來看的。”
“只要他靠近,”張傑的聲音冰冷如鐵,“就能嗅到他的味道。”
“而我,”他頓了頓,“會為他準備好一個……意想不到的歡迎儀式。”
李子成看著張傑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機和精心編織的陷阱,心臟猛地一跳。
他意識到,眼前這個殺手,遠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他不僅僅是一把刀,更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佈局者。
但此刻,他需要這種可怕的力量。
“好!”李子成重重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就從張守基開始!我會讓他……死得很難看!”
一場針對金門集團內部的血腥清洗,即將以復仇的名義拉開帷幕。
而這瘋狂復仇的喧囂之下,一張針對白獅盧卡的致命獵網,也開始悄然編織。
狩獵, indeed,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