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浩離開後,拘留室的空氣彷彿依舊凝固著。
李仲久眼中的瘋狂並未消退,反而因為極度憤怒而顯得異常冷靜。
他對著門口看守的警衛嘶啞地低吼:“叫韓秘書進來!現在!”
半小時後,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普通文職人員的瘦高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他是李仲久真正的心腹智囊,也是少數幾個被允許在這種時候探視的人。
“會長!”韓秘書看到李仲久的樣子,心中一凜。
“長話短說,”
李仲久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前傾,隔著玻璃狠狠的盯著韓秘書,“丁青那個雜種明天要開理事會搶位置!我不能讓他得逞!”
“第一,立刻聯絡所有還能動的弟兄,告訴他們,我李仲久還沒倒!明天,我要聽到支援我的聲音,而不是一群牆頭草的屁話!誰敢倒向丁青,等我出去,滅他全家!”
“第二,準備好傢伙,越多越好。明天,可能會需要一點熱鬧的場面來歡迎我們的丁理事。”
“第三……”李仲久的眼神變得無比陰鷙,“聯絡白幽靈,告訴他,計劃提前!目標……不再是試探,是清除!給我幹掉丁青身邊那個最礙眼的傢伙,那個叫張傑的殺手!我要在丁青最得意的時候,先剁了他的一條胳膊!”
他口中的白幽靈,正是與張傑在停車場交過手的李奧。
韓秘書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驚懼,但立刻被絕對的服從取代:“是,會長!我立刻去辦!”
“快去!”李仲久鬆開他,像一頭焦躁的困獸在狹小的空間裡踱步,“明天,我要給丁青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次日清晨,金門集團總部大廈。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巨大的U形理事會會議桌旁,坐滿了金門集團的各位理事和頭目。
但幾乎所有人都低著頭,避免與主位上那道冰冷的目光接觸。
丁青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頭髮一絲不苟,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帶著看似隨和的笑容,而是面無表情地坐在首位,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光亮的桌面。
那敲擊聲並不響,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張傑沒有坐在會議桌前,而是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背靠著會議室最深處的牆壁,雙臂環胸,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全場。
他所在的位置視野極佳,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個人細微的表情和動作。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威懾。
丁青的另一側,李子成坐得筆直,臉色有些蒼白,眼下的烏青顯示他一夜未眠。
他努力維持著鎮定,但內心的波瀾唯有自知。
“人都到齊了?”
丁青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下面一片沉默,算是預設。
“很好。”
丁青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全場,“那麼,今天臨時理事會的議題只有一個。李仲久理事目前暫時無法履行職責。集團不能群龍無首。我提議,選舉一位新的會長,帶領金門集團繼續前進。誰有意見?”
會議室內落針可聞。
帝日派和虎派的幾位骨幹眼神閃爍,但在丁青的威勢和張傑的冷眼之下,無人敢率先發聲。
就在這壓抑的沉默即將被丁青打破之際,會議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進來的並非李仲久,而是他的首席心腹,那位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文的韓秘書。
他身後跟著幾名面色冷峻、一看就不好惹的帝日派核心打手。
韓秘書扶了扶眼鏡,面對丁青冰冷的目光,雖然緊張,但語氣卻異常強硬:“丁理事,抱歉打擾。我是代表李仲久會長前來出席本次會議的。”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李仲久的人竟然敢直接闖進來!
丁青的眼睛微微眯起,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韓秘書?李會長似乎忘了,他現在正在配合調查,沒有資格參與理事會表決。而你……更沒有資格在這裡代表他。”
“資格?”
韓秘書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這是李會長親筆簽署的授權書,在他無法履行職務期間,由我全權代理他行使一切權力,包括投票權!根據集團章程,這是被允許的!”
他的話音剛落,會議室裡原本一些低著頭的帝日派成員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紛紛抬起頭,眼神變得不善起來。
顯然,韓秘書的到來和李仲久的授權,給了他們反抗的勇氣。
丁青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李仲久在拘留所裡還能玩出這一手!
姜成浩……一定是他行了方便,默許甚至促成了這一切!
“一份不知道真假的授權書?”
丁青的聲音帶著寒意,“韓秘書,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
韓秘書似乎豁出去了,聲音提高,“丁理事是想當著所有理事的面,動用暴力嗎?李會長雖然暫時不在,但帝日派和虎派的人都還在!您是想讓金門今天就在這裡分裂嗎?!”
他身後的打手們上前一步,手都不自覺地摸向腰間,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支援丁青的理事們也紛紛站起,怒目而視。
會議室內頓時分成兩派,互相敵視,吵嚷聲、威脅聲四起,原本肅靜的理事會變成了菜市場般的鬧劇現場。
張傑的身體微微繃緊,目光銳利地掃過韓秘書和他帶來的每一個人,評估著威脅等級和可能的動手時機。
他的手看似隨意地垂著,但已處於最佳的發力狀態。
李子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前的混亂遠超他的預期。
丁青看著這幾乎失控的場面,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他知道,這是李仲久的反擊,也是姜成浩的算計。
他們不敢直接放李仲久出來,就用這種方式來噁心他,阻撓他,甚至不惜引發內亂!
“都閉嘴!”
丁青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暫時壓住了嘈雜。
他死死盯著韓秘書:“好,很好。你想代表李仲久?可以!那就坐下!看看今天,到底誰能笑到最後!”
他重新坐下,但會議室裡的裂痕已然出現,風暴已在中心醞釀。
選舉?
這裡已然變成了一場鴻門宴。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會議室內的激烈對峙吸引時……
大廈對面,一棟略矮的寫字樓天台邊緣。
一身黑衣的李奧如同融入陰影的獵人,靜靜地趴伏著。
他透過高精度狙擊步槍的瞄準鏡,十字準心穩穩地套住了會議室裡,那個靠在牆邊、神色冷峻的張傑。
他的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呼吸平穩。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李仲久手下的鬧劇是明面的風暴,而他的致命一擊,才是真正的殺招。